“假設(shè)把鑰匙給你的人是這里的屋主,他因為負傷而躲到公廁里,又叫你千萬不要報警……用一個假名字,就是為了掩人耳目……照我猜測,他極有可能是個從事非法勾當?shù)娜恕?/p>
卓悠推開大門,環(huán)顧屋里的一切,說出結(jié)論:
“那就是說,這間屋里一定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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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悠隨手就把剛剛到手的賬單扔在飯桌上面。
“大條了!”
郭泰安突然大叫,嚇了卓悠一跳。
“你又發(fā)甚么神經(jīng)?”
“沒錢交電費和水費的話,這里豈不是會被斷水和斷電?”
“這當然了……難道你真的想長住下來?”
郭泰安撅起了嘴,就像小孩子在鬧脾氣一樣。
正當卓悠尚在推敲杜康是甚么人,郭泰安滿腦子想的卻是賬單的事??墒?,電費和水費并不是小數(shù)目,他的積蓄又不多,零用錢早就用來買了漫畫和電玩游戲,根本就不夠閑錢去替原來的屋主繳賬單。
難得有這么好的安樂窩,他死也不愿意搬走。
郭泰安的腦子不是一般人的腦子。
他很快就有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當晚,郭泰安買了紅紙和黑筆回來,攤放在飯桌上寫字,嘴角笑得歪歪的。
卓悠偶然經(jīng)過他身邊,偷偷瞥了一眼,不禁驚叫了出來:“你在寫甚么?出租啟事?”
“哈哈,這個單位有三個房間,你一間我一間……還多出了一間。我把這個房租出去,替屋主賺外快交賬單,我想他知道了還會感謝我呢!”
“郭泰安……你愈來愈過分!如果屋主追究起來怎么辦?”
“如果他真的追究,那我……我第一個拔腿就跑?!?/p>
“真要命……郭泰安,你這樣做,會有報應(yīng)的……”
相處了這幾天,“真要命”已變成了卓悠的口頭禪。
卓悠覺得房子不會這么容易租得出去,所以瞧著郭泰安的荒唐行徑,竟也懶得再去勸他半句,擺出一副“眼不見為凈”的態(tài)度。
第二天一早,郭泰安興高采烈走到樓下,在大廈的門口貼上傳單。
他看了看,擔心宣傳力度不夠,便又在幾條電線桿上貼了一模一樣的傳單。
出乎卓悠的意料之外,郭泰安的法子竟然奏效,還不夠半天,就有幾個人打電話來問價。郭泰安平時做事沒頭沒腦,推銷起來卻有板有眼,成功說服幾個人上門看房子。
兩點半來了一個人,四點正來了一個人,六點正再來一個人。
郭泰安向卓悠交代一聲,說要回“娘家”一趟,然后在中午穿著一套西裝回來……不用問也知道,他偷穿了他爸爸的西裝??粗┌踩绱苏J真看待租屋的事,卓悠真是哭笑不得。
第一個上來看房子的客人是個紅色頭發(fā)的男人。
他的眼耳口鼻上都穿了環(huán),徹頭徹尾的“PUNK”族,長得一張壞胚子相,假如在某幢大廈內(nèi)發(fā)生兇殺案,這種人一定會被納入嫌疑犯之列。
最初見到這個人的時候,郭泰安著實嚇了一大跳。
紅頭大哥跟在郭泰安后面,走進單位里參觀。
郭泰安為客人準備了加冰的橙汁,紅頭大哥卻搖了搖頭,說他自己有自備飲料。然后郭泰安親眼見他拿出一大瓶咳藥水,咕嚕咕嚕灌下喉頭,好像喝下的是白開水一樣。
“他是甚么年代的人……現(xiàn)在還有不良少年喝咳藥水么……”
郭泰安這番話自然沒有說出口。
那么大的房間,才以兩千元的價格出租,對方想也不想就決定簽約。
但郭泰安根本不想與這種人同住,正想找個藉口逐客,那紅頭大哥卻突然昏厥,整個人離奇癱瘓在地上,結(jié)果郭泰安不得不為他打緊急號碼求救。
不久,救護車一來,就把這個人送走。
郭泰安捏了一把冷汗,總算躲過了這種有藥癮的租客。
第二個上來的客人是個中年男人。
有了前一次的經(jīng)歷,郭泰安小心得多,先問明那男人的背景。
那男人原來是個廚師,就在附近打工,由于經(jīng)常近火炒菜,所以脾氣非常暴躁,說話里夾雜了不少臟話。
雖然是個粗鄙的人,但也總算比較正常,郭泰安正以為可以租出房間,那廚師大哥忽然接了一通電話,并在客廳里大聲說起話來:
“甚么?這個周末要不要嫖?哈哈,你說呢?老子我做了廿年識途老馬,尋歡就是我活著的唯一樂趣,近至四大淫村,遠至黑龍江九寨溝,處處都留下了我的XX……嘿嘿,星期六你洗干凈XX等我,咱哥兒們一起尋開心吧!”
廚師大哥關(guān)掉了電話,別過頭來,就向郭泰安問話:
“這房間真的不錯……一個月租金多少?”
“八萬五千?!?/p>
郭泰安隨便開出個價錢,惹得那男人破口大罵,說甚么這個價錢連玉皇大帝的別墅都租得了……目送這個猥瑣的男人憤然離去,郭泰安倒是松了口氣,要是和這種人住在同一屋檐下,搞不好會被傳染愛滋病。
第三個上來的客人是個阿嬤。
這個阿嬤的行徑非常古怪。
她背著一個大麻布袋,說話的口音不太標準。
一走入屋里,阿嬤立即露出一雙賊眼,走來走去又摸來摸去,見到稍微值錢的東西,就趁著郭泰安不為意,偷偷把東西放入她的麻布袋里。
但郭泰安經(jīng)常玩一種叫“眼力強化”的電腦益智游戲,所以鍛煉出很好的視力,阿嬤偷雞摸狗的行徑自然逃不出他的雙眼。
郭泰安真的發(fā)怒,便會六親不認,即使對方是個老嬤嬤,他也毫不留情地趕她出去。
隔了一會,郭泰安再打開門,就看到那阿嬤仍然賴著不走。那阿婆坐在樓梯上,原來是風濕病發(fā)作,要走也走不動了。
郭泰安感到又好氣又好笑,但他說到底也是個好心腸的人,就咬著牙關(guān)把阿婆背起,連續(xù)走下三層樓梯,累得上氣不接下氣。
天氣酷熱,他吐著舌頭走到街口,買了一大瓶汽水,一邊走路一邊猛飲。
一整天都在碰壁,郭泰安不由得嘆了口氣:
“唉,怪人年年有,今日特別多?!?/p>
遇見這些人,郭泰安頓時覺得自己雖然怪里怪氣,但世上比他更怪的人還多的是。
好事在后頭。
緣分天注定。
郭泰安萬萬沒想到,這房間最后竟然租給了那樣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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