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文昊利落轉身,一眼便瞧見大廳的角落立著四個黑衣人,個個身姿筆挺手執(zhí)利劍,面容冷峻如同面癱,只看一眼便讓人手心冒汗。
我呵呵笑了兩聲,轉身對掌柜道:“既然這家客棧有人包了,我們就去別家看看罷,這附近客棧挺多的,呵呵?!闭Z罷又悄悄扯了扯文昊的袖子,示意他此地不宜久留。
然而文昊卻完全沒察覺到危機感,一手提著袍裾,一手拿著折扇,一步一搖,步履頗為緩慢。我急得腦門上直冒汗,一旁站的又不是美人,真不知他擺出這般風流狀是想做什么!
這廂我還未跨出門檻,那廂角落突然有個低沉地聲音道:“等等?!?/p>
我不爭氣地抖了一抖,僵在原地,道:“還、還有何事?”
他并未答話,不緊不慢道:“掌柜的,給他們一間上房?!?/p>
我在驚訝之余循聲回望,發(fā)現(xiàn)四個黑衣人身后還坐了個自飲自酌的玄袍男子,從我這個角度望去,正好望見他的側面。以我二十多年來閱人無數(shù)的經(jīng)驗判斷,此人應該是這四人的主子,以他淡定自若的氣質(zhì)判斷,此人應該是個高手,以他俊美的輪廓判斷,此人應該是個美男。
但美男只說給我們一間上房,而我跟文昊是兩個人,還是嫂嫂與小叔子的關系,住在一起實在不妥。躊躇半晌,我得寸進尺道:“給多少都是給,不如再給一間?”
大廳里鴉雀無聲,氣氛肅穆又沉悶,我的心跳砰砰又砰砰。玄袍男子斟酒的動作頓了頓,脆脆地答出兩個字:“可以?!?/p>
我為自己勇于爭取的行為松了口氣的同時扯著文昊的袖子飛速朝樓上狂奔,一面奔一面還不忘朝樓下喊道:“小二,送點吃的到樓上來。”
文昊在后頭贊賞道:“真是舍身取仁義,視死忽如歸?!?/p>
小二送菜的速度十分利落,不過兩盞茶的時間就端上來幾碟小炒,我和文昊趁著用飯的空當八卦了一番包客棧的美男。
文昊費力咽下口飯:“我猜此人應該是位王孫公子。你看他那四個護衛(wèi),那身姿,那氣勢,嘖嘖,一看就是一流的劍客,通常這種劍客只有皇室宗親才請得起。”
我不能茍同他這個觀點:“黎國的王孫公子都在帝都有專門的府邸,人家好好的府邸不住,跑到這郊外來包客棧做什么?就算這位皇族親貴是想同福昌公主一樣出來體驗平民生活,也應該扮成乞丐庶人之類的角色才能達到效果?!?/p>
他停下筷子看我:“那你覺得他會是什么人?”
我想了一會兒,道:“我覺得他應該是江湖中哪家門派的掌門或是少主,那四個黑衣人可能是門中護法,他們來帝都是為了跟另一位高手比試劍術,包下整家客棧就是為了等對方出現(xiàn)?!?/p>
文昊低頭沉默半晌:“我怎么覺得這個劇情有些熟悉?是不是哪個戲本子看來的?”
我老實答他:“妙公子寫的《龍鳳客棧》。”
文昊恍然:“若依你所言果真如此,那這位掌門或是少主又為什么肯讓我們住在這里呢?”
我分析給他聽:“你想想看,江湖中人最看重的是什么?是名聲。也許是這位少主或是掌門對自己劍術極有自信,認為一定能打贏前來赴約的高人,打贏之后需要有人將這件事宣揚出去,以提高知名度,我們倆又正好在這時候上門,于是就成了他眼中的人選。”
文昊點了點頭表示懂了,接著又嘆息一聲:“那他大約是看走眼了,我們兩個從來就不是愛八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