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林安夏卻不由得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姐姐過得不好,所以不太想說,說說小宇吧,當年走那么急,姐姐都沒能好好和你告別,聽說是被父親接走了?!?/p>
夏澤宇放下筷子,有些心虛的看了一眼旁邊似乎絲毫不在意他們談話的顧銘,然后含糊著說了聲“嗯”,然后安靜的看著她,“為什么過得不好?”
“這個問題有點復雜,不提這些不開心的事,小宇這次回來打算待多久?”
“不知道?!狈畔率掷锏目曜?,他撇了撇嘴,“或許不會回去了?!?/p>
林安夏立刻擺出一副長者的姿態(tài),“怎么能不回家,爸爸媽媽該多擔心?!?/p>
夏澤宇又是狡黠一笑,“騙你的,不過我想盡可能多留一段時間。”眼睛里卻又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哀傷。
“那當然好,快吃吧。”林安夏這才松一口氣。
雖然已經(jīng)有差不多十年沒有見面,但林安夏覺得除了歲月讓他們的外表發(fā)生了變化,其他的,都沒有變,甚至連他的一些細微的小動作都一如當年。這種感覺,是她日漸蒼老與麻木的內心所期盼已久的新鮮空氣,她微笑地看著面前如蓮花般美好的少年,時光忽而就靜止了,一如她十七歲時做作業(yè)的空隙,轉頭安靜的看著在旁邊認真畫畫的小孩,溫柔而雋永。
夏澤宇大概是很久沒有吃過這么美味的中國菜,胃口很好,吃飽了就往后靠在椅子上直呼太撐,林安夏便看著他寵溺的微笑。
而這過程中,顧銘始終沒有發(fā)言,不過看上去心情似乎還不錯,自顧自的吃著菜,偶爾笑著聽她和小宇聊天。
正靠著休息的夏澤宇褲袋里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他熟練的拿出來看了看上面的內容,有些不滿的撇撇嘴,先看了顧銘一眼,然后懇切的看著林安夏,“姐姐,把你手機給我用一下?!?/p>
林安夏從包里把手機遞給他,只見他熟練的按了幾個數(shù)字然后撥了出去,等到他手里的電話響起后才把手機還給了她,有些不舍的說:“有事就打這個號碼,我現(xiàn)在有事必須要回酒店。”
然后站起身來,俯身擁抱了林安夏,很緊的擁抱,似乎有太多的留戀,“再見姐姐。”
說著便急匆匆的往外走,被這個突然的擁抱懵掉的林安夏反應過來便急切的追上去,一把拉住他的手,“你住在哪家酒店。”
因為太不真實,從相認到現(xiàn)在,一起都讓她覺得像是在做夢,更怕他又像之前幾次那樣消失掉,所以很多事她都必須要確定。
夏澤宇轉過頭來,有些為難的說:“姐姐,你不能來找我,放心吧,我一定會來找你的?!蹦请p美麗的眼睛里似乎有太多想要說的話,但最后卻依舊什么都沒有說,再次消失在她眼前。
夏澤宇走后,林安夏有些失落的回到飯桌前,卻再也沒有胃口,而且和顧銘這樣單獨呆在一起讓她非常的不適應,正想找個借口離開,顧銘卻開了口,聲音里很難聽出他此刻的情緒,“就這么討厭和我待在一起?”
似乎他總是能看穿她的情緒,這讓林安夏覺得更難捱,沒有人喜歡在另一人面前自己完全透明,但她還是不想說出絕情的話,勉強笑了笑,“怎么會?只是覺得你那么忙,把時間浪費在這里似乎不太好?!?/p>
“既然這樣的話就不必擔心了,今天我閑得很?!鳖欍懛畔驴曜?,拿勺子悠閑的喝了一口湯。
林安夏趕緊改口,“其實是我吃好了,想回家還有些事沒做完?!?/p>
“是嗎?”明顯不信的口氣,“那就一起走吧,我送你?!?/p>
“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不用麻煩。”林安夏依然堅持。
顧銘已經(jīng)起身,微微瞇眼鎖住她幾乎是有些威脅說:“再拒絕我就當作是對我不滿了?!?/p>
林安夏趕緊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p>
“那就走吧?!闭f著就徑直走了出去,林安夏只好跟上。
一直到坐在車里她心里都是奇怪不安的感覺,因為最近顧銘的行為讓她太為敏感,但反觀他卻總是一臉泰然,甚至很多時候都是理所當然,而且這些絕對不是巧合,她可不會傻到認為是他對她有了興趣,所以和他單獨在一起的時候她心里總是會不安。
“你在害怕嗎?”冷不丁的,顧銘突然轉頭問道。
林安夏條件反射的否認,“沒有,在想一些事情而已。”
一雙深沉的無底的眼睛牢牢的盯著她,“別急著否認,也許上次的事……”
“我知道?!绷职蚕拇驍嗨脑?,“上次的事你不是故意的,因為你大概不習慣向別人道歉所以用實際行動來表示,我明白的,所以不必再對我特殊照顧了,已經(jīng)很夠了?!?/p>
只有這樣才能解釋顧銘最近的反常啊,這個高傲的男人要他道歉簡直比登天還。
顧銘挑挑眉,沒有否認,“夠不夠我說了算。”
說完就發(fā)動了車子,眼睛里瞬息萬變,這樣的解釋,連他自己都沒有想到。
車里的兩個人各懷心思,林安夏轉頭一直看著窗外的夜色,想起小宇,心里就變得溫暖起來。
正入神,車子忽然停了下來,轉頭就看到顧銘臉色發(fā)白的用手捂著胃,額頭上冒出了許多冷汗,她被嚇了一跳,緊張的問:“怎么了?”
“沒事,老毛病?!鳖欍懧犓奇?zhèn)靜的回答,臉色卻更蒼白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