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岳笙又將一個扳指塞到她手里,"諾,賀禮。"
她正欲推拒,老爺子臉一板,喝道:"我送的禮物,誰敢不收!"
她猶豫著仍是推了回去,宮惜之在旁淡聲道:"收下吧。"
辛酒里望著那個漸行漸遠的蒼老背影,手中的扳指還留著余溫,莫名覺得燙手的很。
杜岳笙前腳踏出大門,舞池里便一陣驚呼,有人直挺挺地倒了下來,后背赫然插著一把尖刀。
這樣的刀餐桌上隨處可見,可四周那么多雙眼睛,竟然沒一個人發(fā)現有可疑人物。
被殺的是西昂絲織的馮老板,他向來為人嚴謹,處事低調,家中也無妻兒,應該沒有宿敵要置他于死地。
發(fā)生了這種事情,賓客再怎么鎮(zhèn)定也無心喝酒跳舞,方諫宣布散宴。
宮夫人捂著胸口,想來嚇得不輕,宮惜歡扶著她與其他客人一道往外走。
人流涌過來,有人將她往后拉了一把,再轉身卻空無一人,只是手上還有涼涼的觸感。
她望向庭院的出口,又看見那個黝黑的男人,他正搓著雙手,朝著一幫小姐太太點頭哈腰,笑著露出半顆缺了的牙。
當夜,辛酒里同宮夫人一道坐車回去,宮家老宅是傳統的舊式別院,假山水榭,有點蘇州園林的味道。
后來經過翻新,四周擴建了兩倍,只保留了部分紅墻黛瓦的主屋,車子從前門開進去,除了幾棵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榆樹,皆是西式的洋樓。
由于圍墻極高,四周都是草木,夜晚的濕氣混合著樹木的清香,拂在手背上都是涼涼的舒意。
兩旁通亮的路燈一直延伸到主屋門前,遠遠便看見一幫傭人守在門口四處張望,待到近了,那車燈一照,一幫丫頭老媽子就扯開了嗓子喊道:"快,夫人回來了,太太回來了。"
等到她們下車,那些個小丫頭一窩蜂都擠了過來,其中較為年長的老媽子喊了一聲,"還有沒有規(guī)矩了?都站好了。"
宮夫人掩唇笑笑,又拉起辛酒里的手邊走邊道:"要看就進屋好好看清楚了,你們這幫沒皮沒臉的小丫頭。"
客廳里擺著歐式的青花繡金雙木沙發(fā),她們剛坐下,方才那位大嬸便笑瞇瞇地問她:"太太愛喝什么茶?"
宮夫人正捏著一片薄薄的狀元糕,招呼道:"你若是喜歡吃什么就跟方嬸說,回頭叫廚房給你做,不用客氣。"
方嬸忙聲應道,"對對,這宅子本來就是人多才熱鬧,一家人哪用得著客氣。"
一看這巧言巧語的神色,辛酒里才覺得甚是熟悉,想來方嬸應是方諫的母親,她笑著點了點頭,"我喝紅茶就好。"
宮夫人想了想,又對方嬸吩咐了一句,"改天李大夫來的時候,讓他給開張膳食單,你瞧這孩子瘦的,若不好好調理,將來生孩子就要吃苦頭了。"
一干丫鬟傭人嬌笑著朝她瞅來,辛酒里到底臉皮薄,登時燥了臉。
談話自始至終都沒有提及剛剛那位遇害的男人,就連宮惜歡也鎮(zhèn)定自若地笑著吃點心,滿臉不諳世事的純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