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正由窗邊轉(zhuǎn)過身,淡淡飄去姚舒幻一眼,輕道:“既是如此。煩勞王妃準備一下,午膳同四哥齊用?!?/p>
陸昀阻止了聲,再抬起頭沉道,“府中尚有事務(wù)陳雜,不用送了?!?/p>
陸離靜靜一點頭,目送陸昀匆匆忙忙走出去。
門間的姚舒幻見此,在他走來時才將身子一讓,許久,才緩緩起身,含笑予窗前的陸離道:“那,妾先行退安了?!?/p>
陸離一點頭,道:“一同出去吧?!?/p>
待他走出并肩而行時,姚舒幻偷偷看了他一眼,低聲問:“王爺這是入宮去?”
“去跨院看執(zhí)兒?!标戨x淡淡回答。
行至月門分岔時,一個自往西,一個向東。姚舒幻蹲身行禮送他先走。陸離本已走出去幾步,卻突然愣住,徐徐轉(zhuǎn)身目光輕輕落了她,突然問:“你喜歡什么花?”
“?。俊币κ婊勉躲稉P了半張臉,不知他為何這樣問,可見他似乎在等自己回答,匆匆想了便答,“妾中意月桂。”月桂木樨香氣四溢,她天生奇香,所以被家人笑言前世是為那嫦娥守著桂樹的仙子姊妹,她們守了千百年卻因偷偷愛上伐樹的吳剛引來嫦娥嫉妒,所以被遣落凡塵,這一世才身帶異香出生。
原來是有九里香之名的月桂,陸離挑了一笑,再看去她:“不中意海棠嗎?”
心底一沉,姚舒幻不知如何回應(yīng)。
陸離又問:“聽人說,你將房前那株海棠伐了?!”
“那是因為海棠無香。”姚舒幻咬牙緩緩道,“所以妾自作主張改植了桂樹,待開花時香氣撲鼻,整個王府都能聞到?!?/p>
“是嗎?”陸離看著她,兩眼稍彎,隱約抖出一笑,即轉(zhuǎn)過身去匆步離開。
待陸離走遠了,身后的婢女忙走來輕言道:“王妃,您這樣一說。怕是王爺以后連您的院門都不入了?!?/p>
姚舒幻一驚,怔怔佇立在原地,借著這話回味陸離的表情,又想來他幾個月來未曾多看自己一眼的冷淡,干啞的喉嚨艱難吞咽,胸口氣結(jié)沉悶地壓著一口氣,她越強裝鎮(zhèn)定,便越不能支撐,跺腳間猛得抽出鬢后的東珠簪釵猛地擲去了空冷庭地間。果然,任自己穿得多華貴,飾得多美,這男人卻都不曾把自己放在眼底。在他心底千千萬萬個大活人難道都敵不過一個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