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謝子希的聲音里充滿了不敢置信,在風聲造成的雜音里面,我聽見他在喊:“念念,念念,是你嗎?”
“謝子希,”我一字一頓地說,“我和你說過了,我們的事都過去了,你別再等了。”
“你回來了?你在望年村?”
“我已經(jīng)離開了,也不會再回去?!?/p>
車窗外,雪花在路燈下飄浮著,顯得特別不真實,就像聽筒那邊他瞬間弱下去的呼吸聲一樣。好半天他才說出一句話:“念念,你什么時候才肯原諒我?”
“你還不明白嗎?沒有什么原不原諒?!?/p>
“我忘不掉!我也知道,即使我們再在一起,也不能回到從前了,可是我真的忘不掉……”我好后悔沒有快點掛掉電話,才聽到他嗚咽的哭聲:“念念,你教教我好不好,該怎么才能忘掉……”
他悲戚的聲音像一根根刺,一下下刺著我的心,我不敢多說一句,生怕忍不住透露了自己的軟弱。
“對不起。再見。”
我竭盡全力說完這句,不顧他的阻攔,掛斷了電話。
謝子希。程陽。顧淼淼。
我青春所有美好的組成部分,其實早在幾年前就已經(jīng)消失了,只不過剩下幾個單薄的字舍不得刪掉,就好像留著它們就不算真正的失去一樣。可是,有一個號碼,卻永遠也撥不通了。我曾經(jīng)一次次嘗試撥過程陽的號碼,回答我的是冷冰冰的女聲,告訴我,這個號碼是空號了。
這個人不在了。這根本就不是簡簡單單一句“原諒”就能掩蓋的。
我依次找到這三個名字,做了統(tǒng)一的動作--刪除。
然后,我才將手機后蓋打開,將SIM卡拔出來,打開窗子丟進了雪里面。
謝子希,對不起。
連望年村都要拆除了,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一個桃源能收容我們的愛與恨,以及身上背負的罪。只是我很怕,你的臉會一直擋在我的面前。我怕想起你,又怕忘記你。我一直在畫地為牢,把自己困在回憶里。
但我明白,這個世界上再沒有另一個你,而是所有人都變成了你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