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弧一閃從他手上劃過我手臂,我又疼又驚,大叫出來——
肩膀上傳來冰涼觸感,我一醒來以為自己看見一對蒼白的狼眼。
“阿卡迪,”叔祖有點嚴厲地叫道,“快醒醒,你在做噩夢?!?/p>
我眨眨眼,那對狼眼珠忽然變成父親一樣的眼神,不過是在叔祖那沒有血色的臉上??纯赐忸^,夜色漸淡,破曉將至。
“我該走了?!备ダ率遄嬲f。
我起來送他到門口,順便謝謝他陪我一起守靈,他舉手示意我別多說:“這是我該做的?!?/p>
但是他隨即頓了一下,這也是我第一次發(fā)現(xiàn)他有這種猶疑的反應:“我想問問你……你父親有沒有提過請你繼任的事情?”
“有,”我回答,“我都明白。其實我自己也知道有一天要回來管理這邊的地產(chǎn),能幫叔祖效勞也是我的榮幸?!?/p>
“啊,好極了。不過現(xiàn)在大家心情都很沉重,就先不要談公事吧?!彼呐奈业募绨?,然后我們按照習俗道別,各自趁著還未日出趕回去休息。
附近又傳來狼群的聲音,我加快腳步走過沾著露水的草皮??拷拥臇|門時,我注意到旁邊有一個模糊身影低低地從左側掠過,當場嚇得愣住了,以為是只離群的狼或是頭野熊要朝我沖過來。
可我仔細一看那動作的主人,眼睛習慣昏暗之后,發(fā)現(xiàn)不是狼也不是熊,而是斯蒂芬那小小幽影浮現(xiàn)在淡淡的月光下。他站在房子東翼的邊緣,看著宅邸與城堡間那片森林,舉起細瘦手臂對著高聳的松樹揮舞。
我們四目相交,他看來不再是以前那嬉皮笑臉的模樣,反而表情嚴肅并帶著責怪的神色瞪我,那對遺傳自母親的深棕色大杏眼微微上揚,頭顱以一個孩子的比例來說顯得有些大。斯蒂芬的脖子還掛著一片松脫的皮膚,在月亮的照耀下稍稍反光,還看得到白色的喉骨。他又一次指向遠方那片樹林,不發(fā)一語地跺了跺腳,這種不耐煩的樣子我已經(jīng)20年沒有見過了。
我相當訝異,發(fā)出驚呼聲,跪在地上雙手掩面,過了幾分鐘才敢透過顫抖的指縫偷看。
哥哥不見了,我勉強站起來,拍掉褲子上粘上的草屑,連忙沖進屋子里。
* * *
之后就是寫下這篇日記了,一整晚我不管望向哪個角落,都怕自己會看見斯蒂芬,他可能會在我太太身邊,或者是外頭的走廊上。我相信是自己悲傷過度才會有幻覺,但同時卻也不得不聯(lián)想到“摩洛伊”鬼魂的民間傳說。
哥哥,你到底要我去找什么東西呢?森林里有什么寶藏嗎?
我寫得有些倉促,雖然是一大清早,不過太陽已經(jīng)高掛半空。瑪麗還沒醒,應該是累壞了。我現(xiàn)在要去她旁邊躺一會兒,希望不會又夢到狼。
DiariesoftheFamilyDracul
(CovenantwiththeVampi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