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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卡迪·采沛戌的日記(1)

德古拉家族日記:吸血鬼之契 作者:(美)珍妮·卡洛葛蒂絲


阿卡迪·采沛戌的日記

4月10日·入夜

杰弗里斯不見了,我想是被他們殺了。

我很晚才送他回城堡,應(yīng)該是凌晨一兩點鐘。雖然我認為叔祖在這種時間也可能還醒著,不過我并沒有驚動他,杰弗里斯先生也會代為轉(zhuǎn)告我的歉意,比便條上所說的時間要晚了許多才將客人送返。我想隔天就不應(yīng)該再把客人帶走,讓叔祖沒辦法與他共進晚餐,所以只能邀請他來家里喝下午茶。

所以今天下午我就比較早動身,去城堡接他來用茶。我的馬車進入古堡的庭園時,拉茲洛正好也駕車要走,座位旁邊還擺了好大一包東西。他看見我的時候好像有點慌張,馬上抽起鞭子策馬飛奔。

他這樣匆忙又不與我打招呼的態(tài)度,讓我原以為是因為他不喜歡我,也就沒有多想,更是壓根兒忘記座位上那一大包東西的事情——直到我去客房找杰弗里斯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人不見了,可是行李和筆記都好端端地擺在房間中,還有一張便簽折好擺在桌上,是叔祖寫的。我找了整個城堡卻一無所獲,上上下下都不見他蹤影,也沒有仆人承認曾經(jīng)見過他。在無計可施的情況下,我干脆把下人一個個單獨叫進辦公室好好盤問一番,可是看樣子她們真的并不清楚訪客怎么離奇失蹤了。(瑪西卡今天沒有來上班,很遺憾,她的兒子死了。我想要去了解一下這件事情,也打算要去參加葬禮。)

最后一個叫來問話的是拉茲洛,那時已經(jīng)是好幾個鐘頭以后,因為他也很晚才回到城堡。質(zhì)問他的時候,我注意到他的襯衫上掛了一塊以前沒看過的金表,我心頭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過,就要他把那懷表拿下來給我看看。

他照辦了。我抽了口涼氣,看見懷表雕刻精細的外殼上的確有個“J”的字樣。真是厚顏無恥!他不只大剌剌把表給我看,那手上還戴著杰弗里斯的金戒指!

我大發(fā)雷霆,對著拉茲洛大吼:“你居然敢從我們的客人身上偷東西!你被開除了!以后不準出現(xiàn)在這里!”

他一點悔意都沒有,抬起厚厚的下巴一臉不屑地說:“呵,我可沒打算就這么離開喔,先生。這要看大公他怎么說,你根本就沒有權(quán)力管我。”

這種傲慢至極的態(tài)度讓我看了更火大,整個頭都充血了,又一次暴喝說:“我們等著瞧!看看等我告訴弗拉德先生你是個小偷之后,他會怎么說!”

“我哪是什么小偷,”他說,“死人是沒有財產(chǎn)的?!?/p>

我聽了心一涼,瞬即回想起瑪西卡發(fā)現(xiàn)拉茲洛在偷聽時的眼神,而現(xiàn)在她的兒子真的死了?!袄澛?,你到底想說什么?杰弗里斯先生死了嗎?”

“我什么都沒說。”

“我要立刻向大公報告這件事?!?/p>

被我這樣威脅,他卻只是咯咯地笑了起來,連句話都不說就轉(zhuǎn)身朝著門口走過去。

可是他一轉(zhuǎn)身——

他一轉(zhuǎn)身我就看見白色袖子后面沾了一塊蘋果大小的紅漬,這又讓我全身惡寒。該怎么解釋那種感受我也不知道,只是那當下我心里已經(jīng)肯定杰弗里斯兇多吉少,眼前這人就是兇手。

“拉茲洛……”我叫住他。

他停下腳步,連轉(zhuǎn)身都懶得慌,只是擺過頭冷冷地看著我。

“那是怎么回事?你受傷了?”我走過去伸出拇指和食指一夾,在自己手上沾了一些紅色液體,這樣我才可以親自聞聞看。

那氣味毫無疑問是血,雖然顏色開始暗沉,但看上去還是可以確定不過是幾個鐘頭前沾到的。拉茲洛低下頭看看,馬上抽開手臂,可是臉上那種輕蔑有些動搖:“沒事的,我早上幫廚師殺了只雞?!?/p>

他撂下話就急急忙忙走出辦公室。

他的解釋聽來合情合理,可是我無法擺脫腦海涌出的那股恐懼感,這時候我又想到他的馬車座位上那一大包東西。

于是我追出去,跑下樓,想要當面問清楚那包里頭裝的是什么,然而拉茲洛不知跑到哪兒去了。我又跑進廚房打聽,旁敲側(cè)擊之后發(fā)現(xiàn)今天廚師準備的菜色是燉羊肉,根本沒有雞這回事。

怎么會有殺人兇手如此膽大包天又寡廉鮮恥,可以面不改色地把受害者的東西披掛在身上,甚至毫不避諱地暗示自己就是犯人?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根本已經(jīng)喪心病狂。

想到這點,我實在很難按捺下去,V一起床我就到他的客廳去,安娜已經(jīng)點了火爐和蠟燭,整個房間溫暖舒適。叔祖他還是一派王者氣度,直挺挺地坐在椅子上握著扶手;廳中有兩張高背椅,他坐在面對暖爐的那一張上,有如踞在寶座上一樣。兩張椅子之間有張小桌,桌上有個小銀碟,碟上放了只水晶細口杯和一盅水果白蘭地,恐怕是給不幸喪生的杰弗里斯先生所準備的。

我進房關(guān)上門的同時,V從椅子上彈起來,以驚人的速度蕩到我面前,瞪大的眼睛里燒著熊熊烈火,我還沒來得及開口,他就暴跳如雷地吼道:“沒有得到我親口允許,不準把城堡的客人帶走!不準!你聽懂沒有!”

我目瞪口呆,話一下子全卡在喉嚨出不來。那聲音、那眼神和我父親不一樣了——那是個飛揚跋扈的大公,也是畫像上那個冷血的刺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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