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墉城是曹魏高祖文皇帝在洛陽故城的基礎(chǔ)上修建而成的,是曹魏帝后游冶的別宮,先帝司馬炎代曹魏、創(chuàng)新朝,便以此處囚禁曹魏宮人。
如今,金墉城改名為永昌宮。
宮殿與行裝自有宮人打掃、收拾,我一人漫步在宮道上,冷風(fēng)襲來,瑟瑟寒意刺骨入膚,我攏緊了大氅。
這里的宮殿廢棄多年,無人踏足,留守的宮人也難得打掃一次,因此,所見之處皆荒蕪,漫天飛屑,宮道堆積著雜物與落葉,宮墻與屋頂有些斑駁。
這夜,宮人累到半夜,簡單地做了晚膳,司馬衷與我吃了一些便就寢了。
他在正殿,我在偏殿,相安無事,這一夜,我睡得很踏實(shí),一覺到天亮。
第三日一早,孫皓來金墉城看我。
“容兒,此處比不得宮中,不過勝在自在?!彼送諘绲膶嫷?,微微一笑。
“京中形勢如何?”
“趙王當(dāng)了皇帝,不可一世,在宮中設(shè)宴,夜夜笙歌,與那幫獻(xiàn)媚之臣沉溺酒池肉林。”孫皓憤憤道。
“孫家與羊家必定加官進(jìn)爵了吧?!蔽依湫Α?/p>
“那是自然。”他鄙夷地苦笑。
“表哥,趙王篡位稱帝,行大逆不道之事,乃亂臣賊子,人神共憤,勢必激起諸王不滿。我相信,趙王坐不穩(wěn)這帝位,一旦諸王興兵討伐,孫家與羊家就……表哥,無論如何,你務(wù)必保全自己?!蔽铱傆X得,司馬家這些手握兵權(quán)、蠢蠢欲動(dòng)的諸王不會(huì)甘心讓趙王當(dāng)皇帝。
“我知道了,你也要保重?!?/p>
“這樣吧,你找一個(gè)心腹之人來往于洛陽與金墉城,你我互通消息。”
“也好,還是容兒想得周到?!睂O皓笑贊。
“倘若京中有變,你不要顧著我,先保全自己,表哥切記?!蔽叶诘?。
“我怎能扔下你?”他的眸色倏然暗下來,沉沉地看著我。
“若你連自己都無法保全,如何照顧我一生一世?”我只能這么激勵(lì)他。
孫皓沉默半晌,終究答應(yīng)我。
突然,他想起什么事似的,從外面拎進(jìn)來一只信鴿,將折疊成很細(xì)很小的紙條遞給我,“這是從信鴿上取下來的?!?/p>
我立即展開信函,粗略看了看,“表哥,謝謝你?!?/p>
他狐疑地問:“你讓我注意昭陽殿的信鴿,就是為了這信函?”
離開宮城前,碰巧他來送我,我就讓他時(shí)刻注意昭陽殿的信鴿。若有信鴿,帶來給我。
我點(diǎn)頭,“表哥,這不是普通的鴿子,這是傳遞書函、消息的信鴿。”
孫皓更疑惑了,“你與誰互通消息?”
我莞爾道:“暫且保密?!?/p>
他挑眉瞪我,我不肯說,他也無可奈何。
此后,這信鴿就認(rèn)識了這里,不再飛往洛陽的昭陽殿。
司馬穎的來信沒說什么,以《越人歌》傾訴相思之苦。
我在信函上簡略地說了趙王篡位之事,讓他早做準(zhǔn)備。
來到陌生的金墉城,司馬衷倒很興奮,整日瘋玩,今日去東邊玩,明日去西邊玩,后日去南邊玩,接著去北邊玩,揚(yáng)言要玩遍金墉城。碧涵一直陪著他,他倒也信任她,頗為依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