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看見我,司馬衷就會蹦到我身邊,拉著我的手臂,黏著我。
我們所住的宮殿外皆有重兵把守,身邊也有耳目盯著我們,趙王將司馬衷與我軟禁在此,目的就是不讓司馬衷威脅到他的帝位。
五日后,先太子司馬遹之子、皇太孫司馬臧暴斃。
這日午時,我正在用膳,忽然有宮人來報,皇太孫去了。
匆匆趕去,司馬衷和碧涵已在司馬臧的寢殿,面有凄色。
宮人稟道:昨夜司馬臧腹痛,許是吃壞了肚子,連續(xù)不斷地上茅房,約有十余次。
司馬臧拉得手足發(fā)軟,五更天才有所緩解,睡著了。
今日一早,宮人見他還沒醒,想著昨日累著了,就讓他多睡會兒,沒想到午時了還沒起身。
宮人近前一看,見司馬臧臉膛發(fā)青,沒了氣息,這才著慌了上報。
有經(jīng)驗的宮人察看了司馬臧,很快就確定無疑,他脈息已無,死去多時。
金墉城沒有太醫(yī),查不出具體的死因,只能吩咐宮人備喪事,讓司馬臧入土為安。
司馬衷呆呆地看著唯一的孫子,眼珠子一動不動,面容平靜得異乎尋常,不若往常那樣,表情生動,傻笑撅嘴。
也許,悲傷到極致,便如他這般,平靜如斯。
就算他愚鈍,但看著自己的親孫子死了,也會傷心難過。
“碧涵,扶陛下回寢殿歇著?!蔽曳愿赖?。
“是。”碧涵扶著司馬衷慢慢離開,像是一對喪子的老夫老妻。
虎落平陽,昔日的皇太孫被囚禁在此,喪事也只能草草辦了。
吩咐諸多事宜后,我回到寢殿,想了一兩個時辰,才想通了一些事。
當年先帝決定冊立蠢兒司馬衷為儲君,是因為司馬衷的兒子司馬遹非常聰明,超乎一般孩子的智慧。先帝想著兒子不慧、孫子聰慧便可,便立司馬衷為太子、司馬遹為皇太孫。
司馬衷即位后,沒想到太子司馬遹被無子的賈后忌恨、殘殺,只留下聰慧的兒子司馬臧。
司馬臧被冊立為皇太孫,也是個人小鬼大的人精,早就遭到趙王司馬倫的忌恨。
留著司馬衷一條蠢命,對趙王的帝位沒什么影響,留著聰慧的司馬臧一命就是留下禍根,早晚會成為心腹大患,于是,趙王索性斬草除根,殺了司馬臧,就沒有人威脅他的帝位了。
雖然無法查出司馬臧的死因,但我可以肯定,司馬臧命喪金墉城,必定是趙王的密令。
孫皓密報于我,趙王司馬倫為了收買人心,對那些逢迎拍馬的臣子加官賞賜,濫封爵位,侍中常侍多達九十七人。此類官員需戴貂尾帽,一時間哪里來這么多貂尾?
情急之下,孫秀建議改用狗尾巴,于是,早朝時分,太極殿上不是貂尾就是狗尾,各占一半。
如此盛況,洛陽城百姓譏諷道:“貂不足,狗尾續(xù)?!?/p>
那幫獻媚之臣無經(jīng)天緯地之能,也無安邦治國之才,為了各自的家族與利益,結(jié)黨營私,勾心斗角,紛爭利害,人心不穩(wě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