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洛太太有點不高興了,她很想說難道你耳聾了嗎?可再一想,石婆婆那么大年紀也許真的耳聾了,于是忍了忍,沒有說話。
“哦,你還在穿紅的?。 笔牌畔袷遣粷M似的說了一句,隨后不情愿似的把手上拎著的一個包裹遞給彌洛太太,話也沒多說一句就抱著剛買的大蘿卜回家了。
彌洛太太端詳一遍包裹,白布包著,很干凈,上面還縫著密密的針腳,不過包裹上并沒有什么字跡?!斑@個老太太在搞什么鬼啊?”彌洛太太在心里納悶起來。
彌洛太太把包裹放在桌子上,用小剪刀一點點地把針腳剪開,露出來的是一沓碼放得整整齊齊的信。彌洛太太只掃了最上面那個信封一眼,整個人就驚呆了。
她僵硬地走到窗前,窗臺上的蘆薈盡情地生長著。她想,難道世間的萬物真的是靈犀相通嗎?要么為什么在以為不會開的花開了的這一天,以為盼不到的人盼到了呢?
彌洛太太把信封一個個地看下去,每個信封的右上角都標著數(shù)字,一共五封信,每封都寫著“蘆薈收”。
這一天,彌洛太太的日歷牌上畫了一百顆紅心,還寫著:蘆薈開花了,他來了。
彌洛太太遲疑地把第一封信從信封里取出來,展開,信是用黃色信紙寫的,彌洛太太認得這是美國的信紙,上面寫道:
蘆薈:
我真的不喜歡直呼你的名字,因為那樣會顯得太疏遠;我更不愿意稱你為彌洛太太,盡管別人都這么叫你。在我看來,你就是你,沒有別的印跡。
蘆薈不是妖冶的花,可我喜歡,所以我就這么稱呼你。上個禮拜三,我開車去大超市的路上,經(jīng)過你住的房子時,正好看見你送你先生出門,那天你穿了條綠裙子,你的臉是那么純潔的白,一下子就讓我聯(lián)想起了蘆薈。你這蘆薈吻了你的先生,這讓我一路都忘不掉。我在大超市除了買老威斯想要的東西外,還買了三株大蘆薈,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錢,其實我應(yīng)該用買蘆薈的錢去給老威斯的爛車加油的,可我就是想買點自己想要的東西。于是,車在半路就沒油了,我搭了過路車回去的。老威斯簡直氣瘋了,沖著我種在院子里的蘆薈大聲說德國話,我知道他是在罵我呢。之后他用英文對我說,因為我花了他的錢買了沒用的東西,所以他要罰我多畫一幅畫。
我很樂意給老威斯多畫一幅畫,他看了畫后高興地說:“好!比之前任何一幅都好!”這個老威斯雖然在島上最窮,住最破的房子,可他卻最識貨。你知道我畫了什么嗎?我畫的是一株蘆薈,高貴、安靜、雅致,極有生命力,就像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