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甚至記不清我是在什么地方跟他相識的,”克洛達赫說,“哦,不對,我當然記得,你帶他參加洛克蘭·哈葛蒂二十一歲生日聚會,還記得嗎?現(xiàn)在想起來真是恍如隔世?!?/p>
“你得設法讓什么事情都保持一股新鮮勁兒,”艾什林繼續(xù)引述她信中的話?!霸谕饷骘埖昀寺姆諊锕策M晚餐,甚至周末一起外出游玩,無論何時需要我都可以幫你帶孩子。”做出這個輕率的承諾之后,她感到一陣驚訝。
“我想嫁人,”克洛達赫仿佛是在自言自語?!拔腋咸m似乎很般配”。
“這樣講可是有點輕描淡寫?!卑擦窒肫鹂寺暹_赫和迪蘭目光初次相遇的一剎那,讓在場所有人心中掠過一陣戰(zhàn)栗。迪蘭在他那幫平時混得很熟的哥們兒中間是長的最帥的,克洛達赫在她平素時常來往的姑娘們當中無疑是長得最美的,與他們般配的異性,總能吸引人們的目光。就在迪蘭和克洛達赫命中注定似的目光交會的那一刻,艾什林其實正在跟迪蘭約會——她第一回,同時正如事態(tài)后來的發(fā)展一樣,也是僅此一回。隨著他倆目光相遇,艾什林情場失意。她倒并不因此記恨他倆當中的哪一個。他們注定要結為夫妻,因此她大可不必為此耿耿于懷。
克洛達赫疲倦地咯咯一笑?!耙磺卸颊?,真的?;蛘咧辽僬f,我改變前屋的色調(diào)以后,一切都將正常。
“又要裝飾!”克洛達赫裝飾廚房好像就是最近的事,她上回裝飾前屋,好像也就比裝飾廚房稍早一些。當天下午,艾什林從克洛達赫家出來,在回家途中匆匆拐進樂購超市買食物。她飛快地將一袋用于微波爐加熱的玉米放進購物筐,然后去付款。
排在她前面的那個女人風姿綽約,十分出眾。艾什林不由自主地仰起腦袋,以便將她仔細打量一番。跟艾什林一樣,她也身穿羊毛開衫,寬松式運動褲,足蹬一雙軟底運動鞋。跟艾什林不同的是,她身上的所有衣物都很有質(zhì)感和亮度,是那種未經(jīng)漂洗、尚未褪去全新光澤的樣子。
她腳上穿的運動鞋,是艾什林在一家雜志上見過、但在愛爾蘭卻無處可覓的粉紅色耐克鞋。她肩上挎的粉紅色降落傘綢布背包,與她運動鞋后跟的粉紅色膠體十分協(xié)調(diào)。她的頭發(fā)也很秀美——光潤,濃密,飄逸——這種美的境界你永遠無法企及。
艾什林入神地察看女人購物筐里的東西。七罐草莓醬,七只烘烤用的土豆,七只蘋果,還有四……五……六……七小塊單獨包裝的方形巧克力。她還沒有將巧克力悉數(shù)裝入一只袋中,好像是將其視為七種不同的商品。
某種不可抗拒的直覺告訴艾什林,筐中這點東西便是這位女人一周所購的全部東西。看來她正要用這些給白雪公主的小矮人們——愛生氣、噴嚏精、糊涂蛋、開心果,還有三個天知道叫什么的——準備一個安樂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