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壇城》素履。向著明亮那方(1)

壇城 作者:路佳瑄


在各類風花雪月的故事紙片亂飛的時刻,我自知書寫太過純粹、自私的文字,并不是明智之舉,亦有很多朋友勸我,放下一些身段,好好利用自己尚算動人的文字,寫一些更生活、更俗套的故事,我便能紅。我在真心謝過朋友的好意之后,直白地拒絕了。原本書寫便是一件很自私的事,究竟是為讀書者而寫還是為寫作者而書,不得而知。然,在我看來,能書寫自己所喜歡的,又得以拿出來與人分享,便是一種幸?!,F(xiàn)在,我常常會自嘲:瞧瞧我自己,僅憑借著那點可憐可悲的情事,便囂張地虛構出一個個女子,并讓她們與這世界,勢不兩立。其實這一切,也只不過是自己的影子和逃離的樣子罷了。

我曾說過,我的每一本書,都是送給一位女子的禮物。原本這一次,亦如是??捎捎谀且古既坏慕徽?,改變了我的決定。那個冬夜,我問他:我想寫一部關于西藏的小說,故事是這樣的……你能不能告訴我一個故事發(fā)生地,我想要的這個地方如何如何……他在聽完了我所講述的故事梗概后,幾乎脫口而出告訴我一個名字:??磐?。他說那里少有人去,簡直就是為了我的故事而存在的。又或者那個有故事的寺廟九百年來風雨中的駐守,要等的,就是我這般、要借用它來講一個故事的人。

于是我打開文檔,修改文字,把原本要送給女子的故事,刪的面目全非后又重新落筆。我要將這樣一本書,送給他——一個為我的故事提供了發(fā)生地的男子。但我想這次我會格外小心,因為這是我第一次嘗試在我的書中對異性表達純潔而干凈的贊美。坦白說,這個決定,對于我這種非常吝嗇表達的人來講,是艱難的,也是真誠的。

他是生長在湖北的南方男子,現(xiàn)居北京。一年里,他會用掉很多時間游蕩在西藏,而后再回來。表面上,他害羞溫柔,體貼善良,但內心卻極強大,又時而敏感脆弱,就算奏一曲秦風淮水渡沉浮,也無法吹醒他的心思。那墜入桑梓的沉靜目光,隨月棲日昇衍生出輪廓,磅礴了一整個曾經(jīng)。很多時候,他柔和安靜地讓人幾乎忘記了他的存在,但無論這婆娑世間怎樣肆意揮灑,頷首回望,他總能不動聲色地穿透流年。但他又不喜歡情感里的負擔,也沒辦法對每個人都付出善良,只努力地以最真實的姿態(tài)站在少而珍貴的朋友身邊。我常調侃他是典型的雙子座個性:雙卡雙待,絕對糾結分裂。每當這時,他便露出潔白的牙齒、用明亮的眼睛盯著我,不發(fā)一言,只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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