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一起來到陽臺上,肩并肩,兩人的心情都惡劣到了極點。太陽正高,暴露的巖石表面被曬得像是也要燃燒起來。長長的陽臺早已沒有舒適可言。
“這外面和里面一樣難受。”警官抱怨著坐進一把椅子,他的臉上已開始冒汗。
埃勒里呻吟著也在旁邊坐下。
他們坐了很長時間。屋子里面一丁點兒聲音都沒有。埃勒里眼睛閉著,雙手疊放在胸前,那軟沓沓的樣子就像是骨頭架子散了似的。任憑熱浪肆無忌憚地蒸烤著他們的筋骨,他們只管靜靜地坐著。
太陽開始西斜,越來越低,兩人還是靜坐著。警官斷斷續(xù)續(xù)地打了幾個盹,不時地會從睡夢中驚醒。
埃勒里的眼睛雖然也閉著,但他并沒有睡著。他的腦子比什么時候轉得都快。那個問題……在他的腦海里翻上翻下,沒有停歇片刻。每次球要進洞時,總會出現(xiàn)不相干的枝蔓把球支開,也許這些枝蔓也很重要,只是還不知道它們意味著什么,誰說得清呢。有些是關于第一次謀殺的,與科學試驗有關,這些東西一再浮現(xiàn)在他的腦際??擅看我プ∷鼈儠r它們又忽然跑掉了。然后又是那張方塊J……
突然,像是被什么擊中了一樣,他猛地坐起來,全身都僵硬了。警官也睜開了眼睛。
“出了什么事?”他的聲音里全是睡意。
埃勒里從椅子里起身了,然后站定,仔細傾聽:“我想我聽見——”
老人警惕地站起來?!奥犚娛裁戳耍俊?/p>
“在起居室。”埃勒里跑向另一邊的落地窗。
起居室里傳來一陣腳步聲。兩人站住,再仔細聽。這時,惠里太太從一扇落地窗中走出來,臉紅得像龍蝦,頭發(fā)是濕的,沒有梳理,手里拿著一塊抹布。她的喘息聲很重。
她看到兩個男人后停住腳步,很神秘地示意他們過去。
“奎因警官,奎因先生,你們能不能過來一下?有件很奇怪的事——”
他們快步走向最近的一扇窗戶,朝里面望去——空無一人。
“什么怪事?”埃勒里急忙問。
管家把一只臟手壓在胸脯上?!拔衣犚娪腥嗽谧鍪裁词?,先生——”
“快說,快說,”警官不耐煩地催促道,“是什么,惠里太太?”
“先生,”她低聲說,“是這樣的,我無事可做,我是說做飯之類的家務活兒,覺得有點兒緊張,所以我決定整理一下地板上的東西。你們知道,我們一直處于忙亂之中,出了那些事——”
“是這樣,然后呢?”
“你們看,哪兒都是臟的,我想把家具擦一擦。”她神色緊張地回頭往空屋子里望望,“我從游戲室開始,正弄到一半就聽到起居室這邊傳來奇怪的聲音?!?/p>
“聲音?”埃勒里皺起眉頭,“我們可什么也沒聽到?!?/p>
“聲音并不大,先生。像是一種輕輕鑿挖——我也說不大準。我還以為是有人回到起居室里取書讀,可那聲音仍沒有停,所以我想也許并不像我猜想的那樣。于是我輕輕走向起居室的門,盡量不出聲地慢慢推開它——”
“你很勇敢,惠里太太。”
她臉紅了?!翱晌覒岩晌疫€是弄出了聲音,先生,因為我推開一道縫往里看時……什么也沒有??隙ㄊ俏遗龅穆曇舭牙锩娴娜藝樑芰?,但不知嚇跑的是他還是她,先生,我反正是搞不清了?!?/p>
“你的意思是說,不管是誰,里面的人聽到你來了,就從通向走廊的門跑掉了。”警官急促地問道,“嗯,就這些嗎?”
“不,先生。我進去后,”惠里太太聲音顫抖,“首先看到的是……我?guī)銈內(nèi)タ??!?/p>
她腳步很重地又走回起居室,奎因父子皺著眉頭跟在后面。
她帶著他們徑直向壁爐那邊走去。她用粗壯的食指指向警官存放紙牌的那個壁柜:堅實的鎖上有撬痕,地板上放著一根捅火棍。
“這么說,有人惦記這個小柜子,”警官喃喃道,“真是該死!”
他大步上前,用內(nèi)行的目光查看柜門上的痕跡。埃勒里拿起捅火棍,細細地看了一會兒,然后把它放在一邊。
警官檢查完后氣哼哼地說:“這不是想用火柴撬開銀行的金庫么?可他為什么要這么干呢?里面除了一副紙牌沒有別的?!?/p>
“很奇怪,”埃勒里嘀咕道,“是很奇怪。我建議把小保險箱打開,爸,看看能發(fā)現(xiàn)什么。”
惠里太太張開嘴巴看著他們。“你認為——”她的目光中閃過一絲懷疑。
“我們怎么想,惠里太太,那是我們的事,”警官嚴厲地說,“你在睜大眼睛、豎起耳朵這方面做得很好,而你現(xiàn)在該做的是,最好把嘴巴閉上,明白嗎?”
“噢,明白了,先生。”
“那么就這樣?;厝Ω赌愕哪切┗覊m吧?!?/p>
“是的,先生?!彼懿磺樵傅刈唛_了,通向餐廳的那扇門也在她身后關上了。
“現(xiàn)在讓咱們看一看。”老先生拿出鑰匙圈說道。找到鑰匙后,他把柜門打開了。
埃勒里很吃驚:“我注意到你還拿著那把鑰匙?!?/p>
“我當然拿著這把鑰匙?!本俨唤獾乜粗?/p>
“這又是一件很奇特的事。順便問一句,我想這是開柜門的唯一一把鑰匙吧?”
“別擔心,那天檢查過了?!?/p>
“我并不擔心。好吧,讓咱們看看里面?!?/p>
警官把柜門打開,兩人一起往里看。除了紙牌,里面什么也沒有,而且紙牌還在原處沒動,就像那天放進去時一樣。這證明柜子自從被老先生鎖上后再沒打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