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小姐對這個未曾謀面的托馬斯深感同情。沒錯,無論在什么時候,被窩都是最誘人的,但若是睡得連對喧鬧的鈴聲或同學(xué)的呼喚,都能不為所動,那么起床必定是一種痛苦的折磨。有可能是威爾士人。所有姓托馬斯的都是威爾士人。凱爾特人①最恨起床了??蓱z的托馬斯,真是太,太,太可憐了。露西真想幫托馬斯找一個讓她可以在中午過后再起床的工作。
睡意再次襲來,讓露西越陷越深。她不知道“更喜歡用拉鏈”究竟是貶是褒。至少用安全別針的人,不是最令人仰慕的,所以,也許--
她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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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遭受兩名六英尺高的哥薩克騎兵的鞭打,理由是法令規(guī)定要使用拉鏈,而她卻堅持使用傳統(tǒng)的安全別針。當(dāng)血開始慢慢地順著她的脊背流下時,她才醒過來,發(fā)現(xiàn)唯一受到懲罰的是她的聽覺。鈴聲又響了。她顧不上身份和教養(yǎng),咒罵了幾句,然后才坐起來。不!絕不!她絕不在午餐后多逗留一分鐘。兩點四十一分有一班車從拉伯洛站開過來。也就是說,在兩點四十一分的時候,她已經(jīng)道了別,對朋友的義務(wù)也已經(jīng)完成,她的靈魂將充滿逃脫后的喜悅。她會在車站月臺買一盒半磅重的巧克力慰勞自己。過完這個星期,浴室中的磅秤會清楚地顯示出后果,但那又怎么樣,她才不在乎呢!
磅秤讓她想起,在有禮教的生活中,人必須要洗澡。亨麗埃塔對于露西留宿的房間離教員浴室有相當(dāng)長的一段距離這件事曾經(jīng)表達(dá)過歉意;同時,她還對把露西安置在學(xué)生宿舍一事表達(dá)了歉意,但是弗勒肯·古斯塔夫森小姐的母親從瑞典來做客,占用了唯一的教員客房,而且她要到下個月初學(xué)期成績發(fā)布會結(jié)束、看過女兒的工作成果后才會離開。露西懷疑自己的方向感--她的朋友一致認(rèn)為,她的這項能力相當(dāng)糟糕--是否能幫助她走到那間浴室。在空無一人的明亮走廊中徘徊,最后走到講堂中的這個過程已相當(dāng)可怕。但若要在擁擠的走廊上開口問一群因早起而沮喪的小家伙,如何才能讓她這個賴床人找到浴室的位置,豈不更糟。
露西的思維方式就是這樣。她覺得光看到事情恐怖的一面是不夠的,必須要能看到另一個相對面。她坐了好一會兒,腦子里一邊想著這些恐怖事件,一邊享受著什么事也不做的愉悅感,直到另一陣鈴聲響起。同時,新一波腳步聲也讓整個早晨忙得不可開交。露西看了一下手表,七點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