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動物們在我家完全自由,也異常熟悉。它們總是大搖大擺地朝我們走過來,從來都不會躲著我們。在別人家里,人們會喊道:“鳥從籠子里逃出來了,快,把窗戶關(guān)上!但在我們家,喊的卻是:“天哪,把窗戶關(guān)上,鸚鵡(渡鴉、猴子等)要進來了!”最有諷刺效果的是,我們家大兒子很小的時候,我妻子發(fā)明了一項“籠子逆向使用原則”。當(dāng)時,我們養(yǎng)了些大型動物--幾只渡鴉、兩只大黃冠鸚鵡、兩只 狐猴、兩只僧帽猴,它們具有一定的危險性,小孩和它們獨自相處不太安全。所以我妻子想了個權(quán)宜之計,在花園里放了一個大籠子,關(guān)在里面的,居然是嬰兒車。
很不幸的是,高等動物搞破壞的能力和欲望與其智力水平成正比。因此,對某些動物,特別是猴子,不可能一直撒手不管。當(dāng)然對狐猴,大可放心一些,因為它們不像真正的猴子,缺乏研究家庭物品的好奇心。但是真正的猴子,即便是猴類中比較低等的新大陸猴(闊鼻猴),對于每一件新鮮事物,它們都有無盡的好奇心,甚至?xí)H手體驗一下這件東西。從動物心理學(xué)家的角度來看,這可能是件挺有趣的事,但對于一個家庭而言,經(jīng)濟上很快就無法承受。我來舉例說明一下。
當(dāng)我還是個學(xué)生時,和父母住在維也納的一處公寓。我在家里養(yǎng)了一只雌性僧帽猴,她的名字叫格洛麗亞。她住在我書房中一個寬敞的大籠子里。我在家且能夠照看她時,就會讓她在房間里面自由活動。當(dāng)我出去的時候,就只好把她鎖在籠子里。她一進籠子就百無聊賴,想方設(shè)法盡快逃出來。有天晚上,我出去的時間比較長,到家后就去開燈,但房間仍然一片漆黑??墒歉衤妍悂喛┛┬α似饋?,笑聲不是從籠子那邊傳過來的,而是來自窗簾的方向。毫無疑問,肯定是她干的好事。我去找了一支蠟燭,點上后回到房間,卻看到了這樣的場景:格洛麗亞把笨重的青銅床頭燈從底座上上插著,沒有被拽掉),又把床頭燈舉到了魚缸的最高處,并將其當(dāng)做破城槌,砸開了魚缸的玻璃蓋,床頭燈也沉到了水里。電流就這樣短路了!下一步,或是早一步,格洛麗亞弄開了我書櫥的鎖(她能運用如此細小的鑰匙真是一項驚人的成就),把施特呂姆佩爾醫(yī)學(xué)教科書的第二卷和第四卷取了出來,拿到魚缸邊上,然后把書撕成碎片后丟到了魚缸里。書的封面被丟在地板上,里面一頁紙都沒了。魚缸里的??苡魫?,觸手里都是紙屑……
這些事的有趣之處在于,她會神貫注于工作中的每個細節(jié):為了她的“試驗”,格洛麗亞一定花了不少時間,對于她這樣的小動物,獨自完成這種成就是值得褒獎的,當(dāng)然,代價也太昂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