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九年元月十五日
在高小華家
我們講課,稱作學校、學院,都不合適。當年柏拉圖辦學,稱逍遙學派,翻譯過來,就是散步學派,很隨便的,不像現(xiàn)在看得那么鄭重。
學林、全武,是籌辦者。平時交談很多,雞零狗碎,沒有注釋,沒有基礎,如此講十年,也無實績。很久就有歉意了,今年就設了這個講席。
以講文學為妥。文學是人學。
在座有畫家、舞蹈家、史家、雕刻家、經(jīng)濟學家……應該懂的,應該在少年、青年時懂的,都未曾懂,未曾知道。中國的經(jīng)濟問題、政治問題、文化問題,不用一個世界性的視野,無法說。
我講世界文學史,其實是我的文學的回憶。
世界文學,東方、西方,通講,從文學起源直到十九世紀。二十世紀部分,將來請劉軍、楊澤講英美文學。
講完后的筆記、講義,集結出版,題目是:《文學回憶錄》。在兩岸出版。這個題目,屠格涅夫已經(jīng)用過,但那是他個人的,我用的顯然不是個人的,而是對于文學的全體的。
學期完成后,聽講者每人一篇文學作品,附在集后,以證明講席不虛,人人高超,有趣!我相信人人能寫出來。
聽,講,成書,整個過程估計是一年。目前粗訂三十多講。一個月講兩次,一年二十四次,看能不能一年講完。學費,古代是送肉干。孔、孟……現(xiàn)在一人一小時十元,夫婦算一人收,離婚者不算(笑)。不滿十人,暫停;十人以上,繼續(xù)講。越二十人,好事,然而也有人之患也。
古代,中世紀,近代,每個時代都能找到精神血統(tǒng)、藝術親人。
一大半是知識傳授,并非談靈感,也不是文學批評。菜單開出來,大家選,我提供幾個好菜,不打算開參考書。
講完后,一部文學史,重要的是我的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