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青曾對她的西方傳記作者洛克珊·維特克說:“性愛在最初幾次是很迷人的,但能長久使人著迷的是權力?!泵珴蓶|去世后,她曾驕傲地宣布自己是毛澤東最忠實的一條狗。也許她還應當在“狗”的前面加上“會咬人的”,這更能說明她的特長:她在肆無忌憚地毀滅毛認定的打擊目標這一點上無人能比。清楚她來歷的有教養(yǎng)的人,私下嘲笑她是一個專門和上層人物打交道的蕩婦和不正當?shù)匕l(fā)了跡的二流戲子。她缺少那種自然而然獲得權力的人所具有的自信和風度,表現(xiàn)出急于登上高位者的傲慢。即使為她工作的人也認為,她蠻橫無理,從來不體貼別人。她對40年代以來一直躲著她的那些黨內(nèi)老干部恨之入骨。通過為毛澤東辦事,她得到了反擊的權力,這很容易在中國為千夫所指。毛澤東從1974年開始要恢復安定團結,因此把她視為需要加點約束的炮筒子。但毛澤東仍然喜歡她的忠誠,關心她的生活,對她加以保護。
沒有跡象表明毛澤東曾經(jīng)想讓江青掌握大權。而每當她暴露出這種野心,毛就會管束她。毛正式任命華國鋒擔任第一副主席和總理之后,她登上權力頂峰或在領導層扮演重要角色的可能性事實上已不復存在,雖然她的野心并未隨之消失。
江青從未培養(yǎng)出政治眼光、組織才能或與其他掌權者積極合作的能力,而這都是真正的權力角逐者不可或缺的品質(zhì)。她干了太多過河拆橋的事,迫害了太多高層干部,疏遠了太多同僚。她缺乏作為忠誠反對派的自制力。她缺少遠比她有組織能力的黨內(nèi)老干部的擁護。在軍隊中,除了總政治部以外,她實際上得不到任何支持。
在毛澤東在世的最后一年,江青力求鞏固自己的地盤,她借助于黨的宣傳機器和解放軍總政治部,繼續(xù)開展毛澤東反對資產(chǎn)階級的斗爭。她與上海民兵中能搞到武器的激進派保持著聯(lián)系。將軍們并不擔心她有可能在任何關鍵性的軍事較量中取勝,他們擔心的是一些軍隊干部會出于畏懼同她合作,擔心她煽動激進派鬧事,造成長期的爭斗與混亂,這只會放緩中國前進的步伐。
江青知道,最能幫上她的就是找到甚或是修改一些毛的文件,以使她確保更多的權力,并由她來闡釋毛的遺志。毛澤東一死,她便天天去找毛的機要秘書張玉鳳,要求她把毛的全部文件轉(zhuǎn)交給自己。她確實得到了一些文件,把它們留在自己手中數(shù)日,但當華國鋒堅持全部文件要由汪東興保管時,她不情愿地把文件交了回去。其后她又對紀登奎施壓,想查看原來由林彪收集和保管、當時還封存于林彪在毛家灣住所的材料。
華國鋒致悼詞后的次日,江青要求立刻召開政治局常委會,研究如何處理毛的文件,常委會中要有她的盟友王洪文和張春橋,但不許葉帥到會。華國鋒感到別無選擇,只好在當天下午召開會議。江青把姚文元和毛遠新也帶到會上,她要求由毛澤東去世前10個月里一直負責管理主席文件的毛遠新繼續(xù)掌管他伯父的材料,并準備一份相關報告。由于其他人對此表示反對,會議無果而終,結果材料仍然留在黨中央。
江青還試圖加強對宣傳部門的控制,她在“文革”早期個人權勢達到巔峰時就控制著那里。此外她還動員年輕人繼續(xù)搞階級斗爭,批判官僚主義。10月1日在清華大學的一次講話中,江青鼓勵年輕人立下戰(zhàn)斗到底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