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個子白人走進了酒氣熏天的小湯姆酒吧,酒吧地上,尤其是吧臺周圍堆著很多灰土和煙蒂,看來已經(jīng)很久沒人清掃過了。地板上殘留著很多熏黑的圓圈,應(yīng)該是人們長時間踩滅煙頭留下的。墻上的橘色油漆開始爆裂脫落,像皮膚上起的膿包。墻上沒有任何圖片,幾處脫落最嚴重的地方胡亂貼了幾張某某啤酒公司的廣告。
酒吧并不大,看起來大概長三十英尺,寬十五英尺。布局很簡單:吧臺在左邊,形狀就像溜冰鞋上的冰刀,靠近門的那一端稍微有些弧度;吧臺另一端緊挨著一間小辦公室兼儲藏室;洗手間在酒吧外面,靠近后門;右邊靠墻有四個用高背長椅隔出的雅座,左邊擺著幾個圓桌。
酒吧里一共坐著三個人,兩個人在吧臺外邊,另一個人在里面,看起來都有六十多歲了。吧臺外面的兩個人衣著很相似:棒球帽,退色的T恤和棉襯衫,廉價牛仔褲。一眼就能看出其中一個腰間別著一把長刀,而另一個的襯衫下面藏著手槍。
吧臺里那個人——酒吧老板小湯姆——年輕時的身材應(yīng)該不錯。肩膀、前胸和胳膊上依稀可見當年的肌肉,可惜現(xiàn)在都覆上了厚厚的脂肪,曾經(jīng)結(jié)實的兩塊胸肌現(xiàn)在松松垮垮地垂著。他穿著白色短袖襯衫,腋下有明顯的黃色汗?jié)n。最可笑的是他的褲子,褲腰很低,連屁股都遮不住,一個十六歲的男孩這樣穿也許可以稱得上時尚,但是六十多歲的老人這樣穿只顯得滑稽可笑。他的頭發(fā)已經(jīng)花白,但是仍然很濃密,蓬亂的胡須遮住了半邊臉,看起來至少一個星期沒刮了。
三個人都在聚精會神地看著電視上轉(zhuǎn)播的曲棍球賽。矮個子推門進來時,他們不約而同地向他望去。矮個子沒刮胡子,穿著臟兮兮的運動鞋和鮮艷的夏威夷襯衫,還有一條皺巴巴的棉布褲子。他不像是克里斯多夫街上的居民,雖然這三人并不認識這里所有的居民,但是只看了一眼,他們就知道他不屬于這里。倒不是因為他沒刮胡子,也不是因為他衣著寒酸,但這人從頭到腳都寫著“貧窮”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