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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外傳奇》破冰之舉,拯救藍嬰(22)

心外傳奇 作者:李清晨


吉本打算先在實驗動物身上實現(xiàn)體外循環(huán),待技術成熟時,再將其應用于人類。當他將這些想法與他人探討時,卻很少得到鼓勵,甚至有很多人持極端的否定態(tài)度。有些人認為,這一想法可行性太低,根本沒有嘗試的價值,如果以同樣精力去做其他研究,也許短時間內(nèi)就能發(fā)表許多成果,而研究體外循環(huán),最后的結果很可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其實,就連批準了這一研究的邱吉爾教授也差不多持同樣的態(tài)度。幸運的是,邱吉爾教授雖然對這一研究并不看好,卻仍繼續(xù)為吉本提供研究員的職位,且提供必要的實驗室,促成了這一重大發(fā)明的研究開端。邱吉爾教授還將自己的得力助手——技術員瑪麗·霍普金斯(Mary Hopkins)小姐也安排給吉本做該項研究的助手,吉本毫不客氣地笑納了,并很快把瑪麗小姐變成了吉本夫人。人們常說每一個成功的男人背后都有一個偉大的女人,我只是隱隱覺得,吉本之所以能夠在經(jīng)歷了那么多挫折的情況下,仍然堅持研究了二十余年并取得初步成功,瑪麗小姐一定功不可沒。自古英雄皆寂寞,吉本居然得此紅顏相伴,未來將有多少崎嶇坎坷,且讓這一對俠侶夫婦去踏平吧。

萬事開頭難,這一設想要想落實到實驗,其紛繁復雜的種種細節(jié)超乎我們的想象。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忙碌,在瑪麗的幫助下,1934年年底,吉本用橡膠、玻璃、廢金屬、自制瓣膜、橡皮手指套等零星實驗雜物制成了一臺“人工心肺機” ——單就我們知道的這些材料來說,不用親眼目睹該機器的尊榮,稱其為簡陋或者原始都未免太客氣了。

就是在這樣艱苦的起始條件下,吉本夫婦不顧一切質(zhì)疑與嘲諷,憑著堅定的信念和一腔熱血,逐步展開、推進實驗研究。他們首先采用的動物是貓,由于實驗經(jīng)費捉襟見肘,連供實驗的動物都買不起,為了能夠免費得到動物,他們夫婦甚至會在夜晚降臨時,用食物誘捕流浪貓。另一個不得已的原因是,雖然狗的心臟可能在解剖和功能上跟一個孩子的心臟更為接近,但當時那臺機器的容量卻無法在大體形的動物身上進行心肺轉(zhuǎn)流。他們每周大約做三次這樣的實驗,將貓固定好并麻醉之后,把貓的靜脈血自頸靜脈引出,經(jīng)與氧氣結合后再注入股動脈,然后鉗夾肺動脈10~25分鐘以模擬肺動脈栓塞。之后,還要對實驗動物進行解剖,以分析實驗過程中的得失。這樣,每一次實驗,常常要從清晨折騰到夜晚。到1935年,他們已能用機器代替心肺,使貓的心臟在體外循環(huán)下停止搏動,39分鐘后恢復循環(huán)功能。

1937年,滿懷信心的吉本帶著自己的研究成果參加了全美胸外科學術會議。在他看來這應該是一個嶄露頭角、引起學術界矚目的大好機會,說不定可以吸引到大筆的實驗經(jīng)費也未可知。但遺憾的是,他的研究成果并沒有多少人在意,外科學界對該研究反應極為冷淡,只有一個學者關注了吉本的報告,卻稱其為“儒勒·凡爾納式的幻想”。凡爾納這位現(xiàn)代科學幻想小說之父19世紀的好多作品中幻想出來的事物都在后世得以實現(xiàn),但吉本的實驗被冠以這樣的評價,顯然是嘲諷多于贊同??杀氖?,這種諷刺居然讓吉本感到些許慰藉,因為在學術界的一片冷落和沉默當中,諷刺也是關注的一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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