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不在的理由,我從沒向母親詢問過。我那時覺得家庭就是這個樣子,一天到晚面對母親那張不高興面孔的無聊日子就是生活。因此,無論對學校還是別的人,我都不抱任何期待。由于沒有朋友,我?guī)缀鯖]有去別人家里玩的體驗,因此也沒有和一般家庭水準的比較。所以,自己為什么沒有父親這件事,我絲毫沒動過向母親打聽的念頭。
不,也不全是這樣。是因為有了真鍋先生,因此,我才沒有對“父親的缺失”這件事有所抱憾。有真鍋先生這樣一位成年男性陪在我身邊,只要到鄰院的印刷所里去,任何時候都可以見到他,而且,他會告訴我任何事。這已經(jīng)足夠了。
然后,就是真鍋先生說的話。那個夜晚給我留下深刻印象的理由就在這里。從別的角度去看一件事,能夠看到完全不同的面孔,如果大家都討厭這一邊,那另一邊很可能是事實。這種思考方式,我在那個夜晚第一次聽說。雖然沒有切身體會,但聽起來很新鮮,有一種包含了重要事情的預感涌上心頭。沒有路燈、只有稀薄星光的漆黑海灘,東邊天空中大量出現(xiàn)的流星,不斷翻涌的海浪聲,沾在皮膚上的濕氣,以及宇宙中各種不可思議的現(xiàn)象?;叵肫饋?,那全都顯得有些脫離現(xiàn)實,就像夢境中的記憶一樣。
如果從別的角度去看一件事——真鍋先生的這句話,也像那從東方夜空墜落的星星一樣,讓我產(chǎn)生了窺探到成人世界的秘密一般的情感,心中興奮不已。這個夜晚的一切,深深印在了我的腦海之中。
雖然那已是遙遠往昔的事,但那種手拄細沙的觸感,波浪拍打的聲音,纏繞肌膚的濕氣,強烈海潮的氣息,直到現(xiàn)在都好像是昨天才發(fā)生的一般。
“很漂亮吧?”
聽到真鍋先生的問話,我點了點頭。然后——
“可是宇宙空間很可怕啊,到處都有未知的病毒和怪物在徘徊。”
他這樣說道。
“咦,是這樣嗎?”
我這樣問。
“是啊,地球就在那些東西之中飛奔著。因此,只要出現(xiàn)了新的病毒性疾病,大多都是從宇宙里來的?!?/p>
真鍋先生用平淡的口吻說。
“咦,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