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適應(yīng)了黑暗之后就發(fā)現(xiàn)這一段階梯很快就有了一個轉(zhuǎn)彎,透著微弱的光線。按照距離來估算,我此刻已經(jīng)不是在房子下面了,而是在朝向海灘的一側(cè)。那里有一片礁石群,從靠近濱海公路的地方一直延伸到了海里。摸索著走到了臺階轉(zhuǎn)彎的地方,悄悄地探頭過去,我一眼就看到了山洞底部那一汪藍幽幽的海水。水邊涌著細膩的白沙,還有一塊我曾經(jīng)在夢里見到過的礁石。
腿一軟,我嘰里咕嚕地順著剩余的幾節(jié)臺階摔了下去,一頭栽進了洞底的沙地上,弄得滿頭滿身都是沙子。
心臟怦怦跳動,我大口喘著氣,手扶著巖石卻怎么都站不起來。
這個巖洞應(yīng)該是天然形成的,至于是房子建好之后屋主意外發(fā)現(xiàn)的,還是有人先發(fā)現(xiàn)了這個巖洞之后才起了這幢房子就不好說了。微弱的光線從靠海一側(cè)的巖壁縫隙里透了進來,依稀可以看出這是一方不到二十平方米大的巖洞,臨海的一側(cè)地勢過低,有海水漫了進來,把將近一半的地方都變成了海水塘,隨著潮汐的涌動,水波溫柔地起伏著,看起來更像一條連通外海的通道。巖洞的角落里有一艘小船,上面堆著一些雜物??礃幼勇涑钡臅r候是可以坐著小船從這里出去的。
最初的驚訝和激動,甚至是不那么明顯的恐懼心理都已經(jīng)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濃重的失落。就算這里被人當做了職工宿舍,就算他們家一次買一百斤黃豆,就算他們家有個可以直接出海的地下室……跟我想要追查的事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
我在礁石旁邊坐了下來,心情沮喪。在那個古怪的夢里,我就是坐在這里聽深海說那些奇怪的話的。我還清清楚楚地記得他的樣子,他全身都濕漉漉的,發(fā)絲黏在臉頰上,一雙墨藍色的眼睛浸透了水光,深邃而迷人。甚至……他的皮膚表面那一層細密的鱗我都記得。盡管最后這一條更像是意識被扭曲了才會出現(xiàn)的畫面。不過,這個巖洞確確實實和我夢中所見到的一模一樣。
我把下巴放在膝蓋上,有一點兒茫然無措,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做什么。我在這里不能待太久,出海的那些人也許會提前回來。就在我站起身的時候,我看到了放在那一堆雜物最上面的一個包。黯淡的顏色,在光線不好的角落里幾乎沒有什么存在感。一眼瞥過去,我自己也沒有想明白它有哪里吸引著我。
這是一個灰黑色的密封包,很輕,幾乎沒有分量。打開來看,里面疊放著很整齊的衣服,男人的衣服。我小心地拽住它的一角把它拉了出來,是一套運動服,是深海的運動服!不可能有錯,在海邊遇到他的時候我見他穿過。
我的心臟猛然一抽,隨即便瘋狂地跳動起來,用力之猛幾乎要撞開我的胸膛。我靠在巖洞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頭一次發(fā)現(xiàn)過度的釋然同樣令人頭暈?zāi)垦?。我找到了深海的東西,那就是說,他的那些同學如果沒有說謊,就是和殷皓、林露露一樣,詭異地忘記了曾經(jīng)發(fā)生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