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的嘴角揚起一個淡然的弧度,從我的角度看過去,很像是自嘲,“叛族、泄密,其次才是……執(zhí)意與人類通婚。”
啤酒罐舉到嘴邊停了一下,我狠狠地灌了自己一大口。三宗罪啊,聽起來嚇人,可是不對啊……
“要說泄密,米婭不是也把你們族里的事告訴了嚴德……”我忽然明白了,后面的這兩條罪名不過是拿來做陪襯的,最要命的其實是他的行為破壞了兩個族群籌劃多年的合并。
“他們憑什么給你定罪?!”我忽然間覺得不甘心。
深海轉(zhuǎn)過頭望著我,眼神柔和而無奈,“薩默斯法典——就像你們的社會里必須遵守的法律一樣,那是所有的海族都必須要遵守的?!?/p>
我晃了晃喝空了的啤酒罐,腦海中不期然想到了《烏爾納木法典》《漢謨拉比法典》等等一系列的古怪詞匯。這些由兩河流域所孕育的古老文明在我的世界里,從來都只是一個代表了久遠歷史的標志性名詞。
“是的,”深?;卮鹞艺f,“它跟你們刻在石柱上的那部最早的法典差不多是同一時代的東西。那時候我們和人類相處得很好,以物易物的貿(mào)易在沿海一帶也相當(dāng)普遍。你在我們的圣壇上看到的有關(guān)人類的雕塑,大部分都是那個時期保留下來的東西?!?/p>
“后來呢?”我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在海底的時候,我猜測過人類與海族之間很有可能在某個特殊的時期曾經(jīng)和平相處過,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深海向后一靠,長長嘆了口氣,“后來,他們的國王提出了過分的要求,我們的族長沒有同意,于是,兩族之間的關(guān)系開始變得不那么友好。再后來,僵持的局面逐步升級,兩族之間的貿(mào)易也開始受到種種限制,沒過多久,他們就開始全面驅(qū)逐我們。大部分族人都退回了海里。有一些不愿意回到海里去的族人被他們抓住,凌虐至死。他們的所作所為觸怒了我們的族人,于是我們開始全面還擊。最后的結(jié)果……當(dāng)然是兩敗俱傷,我們從此撤回海里,不再和人類有接觸?!?/p>
“你們怎么反擊?”我拿過深海沒有動過的啤酒喝了兩口,十分好奇地反問他。
深海垂下眼瞼淡淡說道,“海族的人,力量自然是來自于大海。”
來自于大海又是什么意思?我覺得冰啤酒的溫度在我身上引起的警覺已經(jīng)開始消退,腦電波在沖上一個峰值之后緩緩回落,我的思維開始變得遲鈍起來,“你們可以操控大海?暴風(fēng)雨?海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