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他們就這樣,有來有往、俏皮地寒暄,期間還包括西式的擁抱加貼臉,然后他們就一起笑起來,一副知己知彼、共飲長江水的樣子。
在我后來對許友倫時斷時續(xù)的回憶中,翻箱倒柜搜索出許多已經(jīng)淡化的瞬間,有一天,當(dāng)想到這個畫面,我猛然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朱莉說:“如果連你都會孤單,北京豈不要變成一座空城。”
他們在彼此開著無心的玩笑時,閑云野鶴的,一定想不到,不過兩三個月之后,北京,就真的,幾乎變成了一座空城。沒有人會想到,這樣一個泱泱大國的鼎鼎首都,在出奇的災(zāi)難面前也一樣難免于空城的厄運。
那年,王菲唱著林夕的歌詞道:“上帝在云端,只眨了一眨眼。”
我逐漸長大,被命運翻炒,慢慢地也不得不相信,在云端,一定有什么遠(yuǎn)遠(yuǎn)超出人類想象的存在,那些被不同種族用不同名字敬拜的諸神,在意著我們所看不懂的在意,成全著我們所不能了解的成全。
我不知道是否在朱莉和許友倫調(diào)侃的一刻,我們交流出的哪一個粒子無意間飛向宇宙,撥動了諸神中不知是誰的惻隱之心,于是神明要向世人證明,許友倫自詡的孤單,出于絕對的誠實。
就之后的發(fā)展看,相較于一個三十歲男人的誠實,神明似乎沒那么在乎北京這個帝都的國際地位和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