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了個身,抬起頭看看,失神了一下子。他的褲子和襯衫都破掉了,額頭和鼻尖都擦破了皮,傷口很深,血流如注,腳踝也裂開了。他痛得淚水在眼眶里打轉。他說:“泰勒,噢,喔喔……對不起,兄弟,把你的腳踏車摔爛了?!?/p>
我不想強調這次意外,不過,往后的歲月里所發(fā)生的許多事情,經(jīng)常會讓我聯(lián)想到這次意外。后來,杰森的身體也常常和他的機器綁在一起,陷入一種危險的高速狀態(tài)中。再后來,他也依然保持臨危不亂的信仰,相信自己只要夠努力,只要不失控,一定能夠靠自己的力量脫困。那輛摔爛的腳踏車還在水溝里,我們也不想管了。我?guī)徒苌涯禽v名牌腳踏車推回家。他很吃力地走在我旁邊。他很疼,卻努力忍住痛不表現(xiàn)出來。他用手捂住流著血的額頭,好像頭會疼。我猜,他頭真的會疼。
一回到大房子,杰森的爸媽立刻從門廊的階梯上跑下來,到車道上接我們。愛德華·羅頓早在書房里就已經(jīng)看到我們了。他看起來既生氣又驚慌,噘著嘴巴,神情不悅,緊皺的眉頭幾乎快要把他銳利的眼神遮住了。杰森的媽媽站在他后面,看起來有點冷淡,比較沒那么關心。她從門口走出來的時候,身體搖搖晃晃??茨歉睒幼樱也滤赡苡悬c醉了。
愛德華檢查過小杰的傷口后,叫他趕快進屋子去洗干凈。我忽然覺得小杰變回小孩子了,顯得不那么有自信了。
然后,愛德華轉身面向我。
他說:“泰勒?!?/p>
“是。”
“我想這應該不是你的錯。但愿是這樣?!?/p>
他是不是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我的腳踏車不見了,但小杰的車卻沒事?他是不是在怪我什么?我不知道該說什么,只好低頭看著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