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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吳歌》第四回 曾孫不怒(3)

子夜吳歌(上下) 作者:知夏


賈午還未從回憶中回過神來,皇后聞得阿琇此言,霍然站起,呼吸頓時加重了些,拍案盯著阿琇說道:“你休要不識抬舉,謐兒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氣。及笄之事,就定在賈府辦,你不去也得去。”

“皇后娘娘,國夫人,”阿琇目光中都是輕蔑不屑,一字一句說得很清楚:“你們既然定下了,還來找我商量什么,到時候綁著我去就是了?!?/p>

皇后瞧著她孤傲倔強的樣子,忽然眼前閃過謝昭儀的樣子,也是這樣煢煢孑立,清高不凡,便是這寧死不從的神情也是一般。她嘴角劃過一絲狠厲,咬牙就要發(fā)作。

賈午自幼與賈后一起長大,她慌忙站起來,攔在清河身前:“不是我們做長輩的莽撞,實在是謐兒這孩子不懂事,唉?!?/p>

阿琇陡然聽到這個名字,心里仿佛被針扎了一下。

賈午瞧著阿琇的臉色,趕忙說道:“既然這樣,就算是說定了。初十那日,我遣人入宮來接公主,公主勿要遲了?!?/p>

阿琇低下頭去,只是沉默不語。

皇后下了令讓清河公主禁足思過,宮門都被關了起來,連馮阿姆也不得入內。阿琇數(shù)日一言不發(fā),卻日漸消瘦起來。

初十那日一早,賈午就命人來迎阿琇,白袖見來人竟是賈謐,到底不敢輕慢,笑說道:“公子來得太早,公主還未梳妝禮畢,公子權且先到皇后宮中歇歇,巳時再來接公主便是了?!?/p>

“也好?!辟Z謐頭戴金冠,身著紫色錦袍,他本就生得風姿如玉,此時看去更是沈腰潘鬢,瓊樹玉立。他瞧上去心情甚好,面上更帶了三分笑意,走時從懷中取出一物,交與白袖道:“喏,將這個交給你們公主?!?/p>

阿琇穿定了吉服,卻見白袖進來笑著要討賞:“公主你瞧瞧這個,這可真好看?!?/p>

一塊上好的白玉雕琢成的玉佩,玉色光潤,觸手生溫,尤為醒目的是上面刻著八個字:“鶴鳴九皋,猶載厥聲。”筆法遒美峻拔,翩若游龍,筋骨間頗有幾分清貴氣。

“公主倒是猜猜,這玉佩是誰送來的?!卑L對待下人甚為寬厚,白袖與她玩笑慣了,此時也來促狹。

阿琇將玉佩拿在手里略把玩片刻,便隨意丟在一邊,她心里明鏡似的,嘴上只冷聲道:“看上去平常得緊。”

一旁服侍她梳妝的水碧奇怪道:“賈公子的字寫得竟平常嗎?聽說賈公子才華橫溢,是金谷二十四公子之首。在京城里求公子的一幅字也難,難得竟有心專門寫了來給公主添及笄之禮?!?/p>

“我就是不喜歡!”阿琇聽了臉色愈發(fā)地不悅,粉臉漲得通紅,說道,“以后他的東西不必送進來,就丟在殿外吧?!?/p>

水碧委委屈屈稱了是,拿了玉佩卻不知怎么辦好,白袖接過玉佩,使了個眼色讓水碧先出去,她輕輕把玉佩系在阿琇的衣帶上,勸道:“公主,嫁給賈公子并不是壞事,公子才高貌俊,京中不知多少女子盼著嫁他。公主在宮中并無依靠,日后……”

白袖的話沒說完,阿琇卻明白她的意思,她在宮中何止無依無靠,還有皇后視她為死敵,若不嫁給賈謐,將來婚事之坎坷可以想見。

更何況,賈謐英俊溫柔,原本有情,兩人并非不是良配。

可她無法忘記母親的血,忘記祖母在金墉城里受的折磨苦楚。

阿琇嘆了口氣:“白袖,你是怎么入宮的,可還有家人?”

“奴婢是太康六年入的宮,是由宮中的阿姆養(yǎng)大,從未見過家人?!?/p>

“水碧是從皇后宮里出來的人,你從前是服侍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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