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馬可才沖進手術(shù)室,她見時迅已被移到了手推車上,身上蓋著白色的床單,她的臉色蒼白,平日充滿喜悅的面容,此刻盡是憂傷,只有長長的睫毛依然靈秀,帶著一絲生命未曾消失的光彩。滿臉淚水的黃嘉歸,緊緊咬著牙,顯出無比的痛苦。他的手緊緊握著時迅的手。
看見時迅熟悉的面容,馬可終于忍不住哭出了聲,她努力地壓抑著自己,但她的淚水,如深谷中奔涌的洪水,難以抑制。兩名護士已悄然站到了他們的身后,馬可終于忍住了抽泣,她對黃嘉歸說:“和時迅姐到房間去吧?!?/p>
傷悲至極的黃嘉歸,并不明白馬可話中的意思,就機械地后退一步,身后的兩名護士上前,緩緩推著時迅走出了手術(shù)室。剛走出手術(shù)室的大門,牛恒和報社的其他人都圍上來了,護士稍停了停就又推著走了。黃嘉歸突然感覺到了什么,大叫一聲:“不!”就死死抓住手術(shù)車,不讓前行。
馬可上前,說:“和時迅姐到房間去?!秉S嘉歸似乎明白了,松開了手。車被緩緩地推進了一間單床位的房間。
兩名護士要挪動時迅,黃嘉歸制止了她們,自己上去,輕輕地抱起了時迅,馬可提起下垂的床單,護士撤出了推車,黃嘉歸輕輕挪了幾步,把時迅放在了床上,又輕輕地蓋好了床單。門外站著的牛恒和其他人,緩緩地走了進來,圍在床前。也許由于白熾燈的緣故,時迅的臉色顯得更蒼白了,但她的五官如同生前一樣端正而柔和,一雙大眼,這時,輕輕地閉了,像在回憶著兒時的歡樂或青春的華麗,空間里似乎有了她的音聲和笑容。
片刻,牛恒輕輕地對黃嘉歸說:“黃總,節(jié)哀……”
童敏捷的眼睛里已轉(zhuǎn)著淚水,他什么也沒有說,只輕輕地握了一下黃嘉歸的手,其他人也一一上來與黃嘉歸握手問候,接著他們依次退了出去。
遠處有鐘聲響了,時已零點。黃嘉歸對馬可說:“去車上的后背箱里的盒子里,給我把念誦法本拿來?!?/p>
馬可知道,那是班瑪大師傳授的《大圓滿前行念誦集》,黃嘉歸時常帶在身邊,有時他會在車上或辦公室里念誦。
馬可下樓,很快拿來了。黃嘉歸接過法本,說:“你到外面吧,我和時迅獨處一會。”
馬可點點頭,出去坐在走廊的凳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