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沒到過北方過冬的南方朋友可能無法完全地理解這種寒冷,所以我建議這些南方朋友有機會可以親自去東北體驗一下。體驗東北寒冷程度的方法有很多種,用舌頭就是其中最為便捷的一種。膽大的南方朋友可以隨意找上一個露天的鐵器,如單雙杠、鐵柵欄等,把舌頭貼上去,保管讓您知道什么叫作悔不該當初。出于人道考慮,我建議躍躍欲試的南方朋友先做好準備,如隨身攜帶一個溫水壺,待舌頭被粘住之后可以澆灌鐵器脫困。千萬不要以為用手機就可以解圍了,因為舌頭被鐵器粘住后根本說不出話來,電話打給誰都無濟于事,這是我親身體驗過的蠢事,那種哇呀哇呀卻說不出話的感覺簡直讓人抓狂。
那年月,東北御寒只能靠棉衣,直到皮貨盛行才有所改觀。于是,各式各樣的皮夾克、皮大衣外帶各種動物毛領就涌進了東北的市場。就當時而言,這些都是緊俏貨,也是稀罕貨。在寒冷的冬日能夠穿上一件皮衣,那絕對既抗風寒又體面,甭管男女老少,誰家都能豁得出一兩個月的工資買上一件。
母親看準了這個商機,把全部的家當押了進去。那時候母親所在的百貨大樓只有幾家店經營皮貨買賣,基本上都是去哈爾濱拿貨,母親卻劍走偏鋒,直奔遼寧西柳,找了一家皮貨加工廠,定做了一大批皮夾克、皮大衣。這些皮貨的款式都頗為新穎,而且皮質上乘,價格又比從哈爾濱進貨便宜了一多半,其競爭力是可想而知的。
很快,母親通過皮貨買賣就撈到了第一桶金。臨近年關的時候,她已經承包了百貨大樓近20節(jié)的柜臺,賣貨的營業(yè)員就請了十多個。那時候正逢寒假,我也被叫到百貨大樓里幫忙,主要就是看管柜臺的皮貨,以防丟失。因為每天試皮衣、買皮衣的顧客太多了,可以說絡繹不絕,所以難免有一些皮貨被一些動歪腦筋的顧客“順手牽羊”。
我依稀記得那時候母親每天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數鈔票,她鼓鼓的皮兜里總會裝滿百元大票,平均每天的賣貨款都能有十幾萬元,過年的時候一天的賣貨款還能超過20萬元。所以我打那時起就養(yǎng)成了數鈔票的習慣,趁父母不注意的時候,我還會偷偷地往衣袖里藏上兩張,留作自己的私房錢。
母親靠皮貨賺了多少錢我很難統(tǒng)計,總之,第二年我們全家就搬到了市中心的新樓盤。不久,母親還買了一臺黑色的桑塔納,特意請了司機,早晚負責接送我上學放學,白天就跟著母親去商場。那時是20世紀90年代中期,還沒有私家車的概念,滿街跑的除了一種叫作“大頭鞋”的兩廂出租車外,基本上都是各機關領導所乘坐的公車,以至于學校的同學們都把我誤認為“干部子弟”。其實,我心里最清楚,自己只是普通百姓家庭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