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祖籍在泰州溱潼,是個好地方,葉兆言《江蘇讀本》說:“溱潼的歷史和規(guī)模,不僅可以與古鎮(zhèn)周莊媲美,甚至有過之無不及。一樣的小橋流水枕河人家,一樣的白墻黑瓦明清古建筑群……”老家的房子確實很有味道,而且高門大戶,顯示以前這個地方還是比較富裕的。但奶奶跟我說,以前即使有錢的人家,生活也是簡樸的,說某戶富裕之家去河里挑河泥(應(yīng)該是將河里的淤泥挑上來,即疏浚河道,又能做肥料),挑一把螺螄上來,中午還是舍不得吃的,中午吃一碗白飯就是算不錯的了。到晚上,才將螺螄炒炒搭酒。奶奶也許是想拿這個故事教育我要節(jié)約,而我想的是,勞累一天后,抿一口酒再吸一口螺螄,那該是多么的愜意。
到山東膠南,發(fā)現(xiàn)那里的螺螄是當街炒好,賣給人家如瓜子一樣當小食吃的,于是我經(jīng)??吹侥切┢恋呐⒆?,一只手里握著舊報紙卷起的一包螺螄,一手拿著螺螄放嘴里吸,在街上邊走邊吸,旁若無人。這情形是有些不雅,但也別具風(fēng)情。
我媽曾經(jīng)也酷愛吃螺螄,據(jù)說螺螄是大涼的東西,孕婦是不宜吃的,但我媽懷我的那段時間,也照吃不誤。大概是那時候吃得太盡興,現(xiàn)在,反而不大吃了。
本地一家飯店,賣螺螄和龍蝦出了名,所以越到夏天的時候,生意越好,夏夜路過那里,全是光著膀子吃螺螄喝啤酒的大老爺們。普通食材要做好相當要本事的,郭德綱相聲里說,大家都會說話,憑什么你要花錢來聽我說。那家店的口碑延續(xù)了十幾年一直到現(xiàn)在不衰,看來,他把螺螄做成了相聲。
注:此題出自劉禹錫《望洞庭》:湖光秋月兩相和,潭面無風(fēng)鏡未磨。遙望洞庭山水翠,白銀盤里一青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