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跋扈者,為什么要通過炫富以證明自己的存在感,而招致民眾和傳媒的批評呢?巨富者得不到社會聲望,甚至成過街老鼠,所以只有依賴物質(zhì)標簽了。在中國,成功者或不成功者,心底都有不同意味的失敗感。
要清醒而獨立地活著,需要強大的內(nèi)心。
既然打不過他們,那就成為他們。還有一種選擇,就是抗拒成為他們。有人追求成功、榮耀、功成名就,有人選擇自我邊緣化。自我邊緣化是人類的一個永恒主題。但先要區(qū)分真淡定與假淡定。李白“皇帝呼來不上船”是矯情,假如許個一官半職就會毀了詩仙。孟浩然“耕釣方自逸,壺觴趣不空”是真隱居,“何必先賢傳,惟稱龐德公”,他體味到了遠避紅塵的樂趣。
八大山人選擇了自我邊緣化:自知性僻難諧俗,且喜身閑不屬人。
八大山人的書畫拍賣單價超過了千萬元,其故居常有高官名流來拜。這個自我邊緣化的僧人畫師,假如當時選擇紅塵成功,還會有今日拜者云集嗎?
歷史證明,那些選擇自在、自由、自得的人,那些不在乎影響主流的人,最終都影響了未來主流,成為那個時代的不可缺少的補白。
為什么是“在時代的邊上”?
無論盛世、衰世,都出陶淵明。不管乞丐、皇帝,都想過出世。清順治帝放著江山不坐逃遁空山。明木匠皇帝,放著朝政不理而精于木活。有人小隱隱于野,有人大隱隱于朝。人人都有一點《越獄》情結(jié),但未必都去挖地道。
關于逃,佛經(jīng)有個經(jīng)典故事:有一個犯人判了無期徒刑,想逃出監(jiān)牢,就與同牢的小偷商量。他們慢慢挖地洞,一天挖一點,最后成功了。等到小偷逃走,這個犯人就把地洞蓋好,他自己呢,反而跟看守們變成好朋友。家里送來好吃的,大家一起吃,好玩的一起玩,后來與看守無話不談,大家放心他,曉得他不想逃。有一天家里又送來酒肉,他請看守一起來慶祝,等到看守酒喝醉了,他從看守身上把鑰匙取出來,打開自己的手銬腳鐐,穿上看守的制服,把牢門打開,就大搖大擺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