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公眾來說,印刷出來的東西更便宜也更容易買到,也許也更接近漫畫精髓,這也包括富有娛樂性的“浮世繪”(ukyio-e)。從17世紀到19世紀,這些木刻版畫一次可以印幾百份,多達15種顏色,描述了型型色色的世俗生活。一幅版畫可以是與高級娼妓的一夜情,另一幅也許描繪歌舞伎表演或相撲摔跤手的一次比賽,還有一些則在觀賞美麗的藝妓、盛開的櫻花或四季的更替。通過瀏覽這些版畫,對生活中轉(zhuǎn)瞬即逝的快樂若有所思,這一點,也和在翻閱某幅漫畫時,在每一格漫畫中捕捉到的觸動心靈的點滴感悟相仿。這些版畫與漫畫的新舊傳統(tǒng)聯(lián)系也可以在這一時期的“春宮圖”(shunga)中找到。1722這些春宮圖遭到禁印,但這些圖對色情的渲染似乎又在今天的漫畫中再現(xiàn)。同樣,今天恐怖漫畫的一些形象也取材于“妖怪”(yokai)版畫中的妖魔鬼怪。這些版畫精確的勾勒,大膽的布局,以及巧妙精致、重復(fù)使用的造型,所有這些特點,都與當今的漫畫相去不遠。對于漫畫,流動的線條藝術(shù)是其最基本的經(jīng)緯,而其他的織物和紋理則是以平面和缺少變化的樣子呈現(xiàn)。把現(xiàn)代漫畫放在遙遠的過去,版畫藝術(shù)品與漫畫的關(guān)系就更加清晰可見了。藝術(shù)家們常常有意識地參考引用“浮世繪”和其他版畫藝術(shù)品,畢竟,歷史看起來就是那個樣子。
一些漫畫前身以卷軸畫大師的名字命名,如“鳥羽繪”(Toba-e)。這些卷軸畫是圖畫集錦,它用幽默和最少的文字,來表現(xiàn)各種生活喜劇場景。早在18世紀初,大岡春卜(Ooka Shumboku)就在大阪創(chuàng)作了第一批這樣的圖畫。大阪過去和現(xiàn)在都是一個商業(yè)大城市。另一種形式就是大規(guī)模制作的“黃皮書”(kibyoshi),書中滿是大師們的木刻卡通故事;另外,還有“浮世草子”(ukyio-zoshi),即“浮世小說”,書中插圖的附加對話,是在小說正文中找不到的。
在日本,把圖片和文字一起印刷要比在西方更容易。例如,在使用羅馬字母的書中,文本塊(block of text)由26個字母的活字版構(gòu)成;而每一幅版畫都需要單獨制作,因此,早些時候的英文書籍和大張印刷品出版商們更愿省去麻煩和花費,使圖片數(shù)量減至最少,或者完全把它們?nèi)サ?。而在日本,活字排版要花更長的時間,因為日語有更多的假名和漢字。因此,人們干脆把文字直接和插圖雕刻在同一塊版畫木塊上。這樣一來,日本的文本從一開始就是文字和圖形很好地合并在一起,這兩個要素相互增色,一起印刷,一起被解讀——這也像連環(huán)畫的基本體系。
印刷文本和圖畫在日本是彼此攜手共進,這樣就營造出接受現(xiàn)代漫畫的心理環(huán)境。相反,在英國,文字和圖畫的分離愈演愈烈。在1780到1830年所謂的“諷刺漫畫的黃金時代”,倫敦的酒吧、咖啡館、版畫店和休息室到處都是粗俗下流的版畫作品,那是詹姆斯·吉爾雷(James Gillray)以及他同時代人的杰作。這些作品嘲諷政客和當時其他的時尚人物,有時,這些作品中穿插著眾多的手寫文字和一些語言偏激粗俗的對話氣球框。然而,在大多數(shù)早期的英國漫畫中,對話氣球框是被禁止使用的,文字被規(guī)定放在圖畫外,在圖畫下面打字排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