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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照的紅樓夢(40)

李清照的紅樓夢 作者:馮蜂鳴


如此異床同夢之一致,自是不必說的了。

令人尤感有趣的,

恰是那些兒不一致……

這是寶黛釵三角戀情的戲眼兒。

此刻,寶黛愛情經(jīng)贈帕題詩之后,己如眾姊妹搬進(jìn)了大觀園的一般,入主了新天地。寶釵的婚事在她看來,有元妃的庇護(hù),有王夫人的父母之命,雖尚欠媒妁之言,也是勝券在握的了。只是寶玉的心神尚未全然收復(fù),于是她便既緊鑼密鼓,又不動聲色地變弄起來。

這日中午天氣酷熱,大家都睡中覺。寶釵口上說要去藕香榭,實(shí)則撇開黛玉獨(dú)自行來,一徑進(jìn)了怡紅院:

“不想一入院來,鴉雀無聞,一并連兩只仙鶴在芭蕉下都睡著了?!?/p>

你看,連仙鶴都睡了,寶釵一位姑娘家,竟要到爺這里來作什么?

她進(jìn)房后,“襲人不防”,直“唬了一跳”。寶釵是做賊心虛,鬼鬼祟祟地摸進(jìn)來的罷。

此刻,寶玉早己睡熟。襲人坐在床邊,為寶玉繡那“白綾紅里的兜肚。上面扎著鴛鴦戲蓮的花樣,紅蓮綠葉,五色鴛鴦”。

這個“鴛鴦”,卻是有來歷的。

寶釵摸入怡紅院之前,王夫人剛剛地當(dāng)著薛姨媽的面,把襲人提為姨娘的級別,且王夫人又含淚說道:“你們哪里知道襲人那孩子的好處?!?/p>

王夫人己是直稱襲人為“孩子”了。這便是襲人與寶玉的“鴛鴦”關(guān)系,已得上頭的確認(rèn)。那兜肚上繡的又是“紅蓮綠葉,五色鴛鴦”。偏這襲人又姓花。她繡的偏偏又是“紅”、又是“綠”、又是“五色”的,正是很“花”呢。

襲人與寶釵輕聲說了一會兒話,然后道是“今兒做的工夫大了,脖子低的怪酸的”,這便讓寶釵在這里略坐一坐。她就出去走走去了。

如今,屋里只有睡著的寶玉了。寶釵內(nèi)里的欲火,也便溫柔敦厚地吐出了火蛇來。她先是一蹲身,“剛剛的也坐在襲人方才坐的所在”。這正是她睡里夢里都盼著的——坐上襲人那般的“鴛鴦”位子。然而,這薛大姑娘也忒令人嘖舌了:

夏日午睡時節(jié),一位爺“穿著銀紅紗衫子,隨便睡著在床上”,一個姑娘家偏生坐在人家床邊上來弄零距離,——諸君一定見過不害臊的,但你見過這等不害臊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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