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午飯,閑來無事,劉大哥問我們有沒有去參觀那棵最古老的茶樹王,我們聽得一頭霧水,因為事先沒有看攻略,對南糯山也不太了解,并不知道這里生長著一株樹齡超過800年的栽培型茶樹王,樹高5.5米,樹幅10米,主干圓周1.4米,形狀奇特,茶素含量達30%,比一般栽培型茶樹含量高,直至現(xiàn)在茶樹仍四季郁郁蔥蔥,因此被譽為茶樹王之鄉(xiāng)。南糯山又稱“孔明山”,當?shù)貝勰崛耸冀K堅信,南糯山的茶樹,本為諸葛孔明所栽。南糯山世代居住著哈尼族支系的愛尼人,茶樹是他們非常重要的生產(chǎn)資料。南糯山以其800年栽培型古茶王樹有力證明了“中國是茶樹的原產(chǎn)地,也是最早利用茶樹的國家”,而聞名于世。
聽完他的講解,我們無比驚訝。然后四個人騎了兩輛摩托車,繞著狹窄曲折的盤山小路去看那棵800年的古老茶樹。到了之后才發(fā)現(xiàn),“茶樹王”果真名不虛傳。粗壯的枝干上覆滿翠綠青苔,滿是歲月的滄桑,茂密的枝丫伸展出去,呈橢圓形狀,茶葉深綠色,儼然一副老態(tài)龍鐘的模樣。為了保護它,現(xiàn)在這棵最古老的茶樹被鐵絲網(wǎng)圍起來,只允許參觀,不能被采摘和觸碰,每日還有專人看護。
之后,我們就回去了,一幫人坐在茶室喝茶聊天。普洱古樹茶馨香四溢,繾綣氤氳的熱氣之中,留有青春最為濃烈的記憶。
再難以割舍的感情,到最后依然逃不開分離的宿命;再奇妙的旅程,也總有終結(jié)的一天。在南糯山待了三天之后,多多、黑娃和我三人離開半坡老寨,繼續(xù)新的旅程。我們打算沿著214國道走,先向西,再一路向北去往大理。
離開的前一天下午,我們還參與了制作普洱茶的最后一道工序:篩選茶葉。其實非常簡單,只是把曬干的茶葉倒進機器,機器會自動篩選,一個機器有四個出口,每個口出來的茶葉質(zhì)量不一樣。其中,最初最嫩綠的葉芯被制作加工后,最終篩選出來就是最好的茶葉。我們一共六個人,分工明確,吳大、黑娃和我主要負責搬運茶葉以及把茶葉倒進機器,多多和另外兩個阿姨負責在機器出口那里牽著麻袋,把篩選后不同等級的茶葉裝進不同的袋子里。工作量雖然不大,可是機器擺放在一個封閉的倉庫里,下午氣溫高,在屋里悶熱無比,人不停地流汗;另一個困擾就是茶葉曬干之后會有很多毛毛和灰塵,粘在手臂和臉上,最重要的是影響呼吸,即使戴上口罩依然起不到多大的防護作用。解決這兩個困擾的辦法就是,差不多每隔半個小時我們就要關(guān)掉機器出去外面休息一會兒,喝喝水、透透氣,這樣才能夠繼續(xù)進去工作。
我們一個下午一口氣把偌大倉庫里堆積如山的茶葉全部篩選分裝完畢,出來用山泉水沖涼,然后一起擇菜做飯,最后一頓晚餐吃得格外傷感,沒有往日的歌聲和嬉笑打鬧,大家都沒有喝酒的興致,安靜地吃完飯就去茶室喝茶,也不聊童年趣事和旅途見聞,只是斷斷續(xù)續(xù)說了些離別時該說的話,很快就各自去睡了。最坦然的離別或許就是這樣吧,都是成年人了,面對離別不再像青春期那樣說一些矯情的話語,更不會哭哭啼啼,而更多的,是故作鎮(zhèn)靜的沉默。因為,各自心里都知道,都懂得該如何以成年人的方式來穩(wěn)重而妥善地面對生命中的得到與失去、相遇與分離。
每個年齡段和每個世界都有各自的規(guī)則,時間飛速流逝,它是把無情的雙刃劍,帶走了一些人和事,也留下了一些永恒的東西,就在不停的行走與分分合合中,造就了現(xiàn)在內(nèi)心強大的我們。
在南糯山的最后一天清晨,就連一向喜歡睡懶覺的多多和黑娃也都早早起床,我們在晨光熹微中陪吳大一起曬茶葉,之后吳大煮了幾碗面,我們吃完之后,收拾好背包,就往山下走去。結(jié)果沒走幾分鐘,吳大開著三輪摩托車追過來了,他說,從半坡老寨到山下的214國道還有十公里的山路,我們徒步下山至少需要兩個小時,但開摩托就十幾分鐘的事情。
就這樣,我們坐在三輪摩托后面的車斗里下山了。耳邊是呼嘯而過的風,頭發(fā)被吹得豎起來了,山路兩邊的高大樹木急速后退,拐過一道彎就看見遠處輪廓清晰的山脈,再拐彎卻又被蓊蓊郁郁的樹木擋住了。這樣的時刻無疑是傷感的??晌覀兌蓟夭坏竭^去,只好搖搖頭不去想,然后大踏步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