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勒克特昂的慘敗令邁錫尼所向無敵的名聲蒙上了陰影,他的死對所有戰(zhàn)士的信心都是一大打擊。他的葬禮競技賽令人沮喪地氣氛低迷。阿耳戈利歐斯盡管在標槍賽中贏得一只鑲寶石的杯子,但那場喪禮卻令他得不到絲毫慰藉。在追悼的競技者之間彌漫著一股難以置信的氛圍。阿勒克特昂的功績彪炳,從北方的薩莫色雷斯一路到東岸的巴勒斯坦,所向披靡,甚至攻占了一個距特洛伊不到一日騎程的村莊。
他戰(zhàn)敗身亡的消息傳開后,各方的反應(yīng)都是無法置信。消息傳遍村莊和城鎮(zhèn),眾人紛紛聚集到廣場和聚會所討論這件事。阿耳戈利歐斯有個預(yù)感,即使在多年后,大家仍會記得阿勒克特昂過世的消息傳來時他們在做些什么。
阿耳戈利歐斯以無聲的憤恨瞪著金人,默默向戰(zhàn)神阿瑞斯禱告:“愿戰(zhàn)神眷顧,讓我得以替阿勒克特昂復(fù)仇!愿以我的劍,刺穿這該死的特洛伊人的心!”海上持續(xù)順風(fēng),“克珊托斯號”快速地穿梭于浪間。碧綠的塞浦路斯島緩緩消失在視線里。強壯的齊丹特斯與赫利卡昂并肩佇立于后甲板,他五十歲的年紀,是船員中年紀最大的。在這些海域航行將近三十五年,經(jīng)歷數(shù)十年的大風(fēng)大浪,他仍屹立不搖,但他幼時的朋友幾乎凋零殆盡,有些因船只翻覆而溺斃,有的被海盜所殺。有兩個因咳嗽的宿疾身亡,一個為了走失的山羊而喪命。齊丹特斯知道自己很幸運。
今天他懷疑自己的運氣是否即將耗盡。“克珊托斯號”在正午前不久揚帆,盡管此時的南風(fēng)利于航行,但齊丹特斯仍不免擔憂。
從塞浦路斯北上航行的船只,通常黎明左右就得出發(fā),穿越外海最狹窄的一段到達呂喀亞巖岸,然后找個有遮蔽的海灣過夜。所有水手都寧可在黃昏時靠岸到干燥的陸地上過夜?!翱松和兴固枴钡乃忠膊焕猓麄兌际怯⒂碌臐h子,面臨危機時也能挺身而出,不過他們都有親友命喪于海神反復(fù)無情的手中。他們曾揮別在藍天下從風(fēng)平浪靜的海洋出發(fā)的弟兄袍澤,但從此卻與他們天人永隔。反復(fù)無常的暴風(fēng)雨,難以逆料的海岸與海盜,暗礁四伏的淺灘,逐一向在大綠海討生活的漢子伸出魔爪。
陸地消失在地平線后所有船員都靜了下來。許多槳手從下層甲板爬上去,站在欄桿后眺望海洋,彼此間幾乎互不交談。他們和卡爾庫斯一樣,開始細聽木材的呻吟,感受腳下船只每次的晃動。他們以畏懼的眼神環(huán)顧周遭的海平線,尋覓天際是否顯現(xiàn)任何發(fā)怒的跡象。
齊丹特斯有著同樣的恐懼,也了解那份恐懼。他們聽過別船的水手嘲弄這艘新船,并對于上這艘船工作發(fā)出嚴重的警告。他們稱其為死亡船,許多較年長的船員還記得其他大船建造完成后,一出海就注定航向末路。齊丹特斯知道他們的想法。雖然“克珊托斯號”現(xiàn)在感覺好像沒事,可是等波塞冬出動時,結(jié)果又將如何?
他望著沉默的水手們,胸中突然感到一股驕傲。齊丹特斯不曾和懦夫同行,他可以分辨出一個人是否有膽識,他一向先打量船員再決定是否加讓其加入。這些人目前對未知的前途雖感到恐懼,但萬一暴風(fēng)雨來襲或海盜出現(xiàn),他們必定能立即展現(xiàn)勇氣與身手,就像阿勒克特昂攻擊“伊薩卡號”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