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天全程恐怖的經(jīng)過是眾所周知的。阿耳戈利歐斯親耳聽見唯一的生還者敘說整個故事,那個人由貨船送回邁錫尼,而且被帶到國王阿伽門農(nóng)面前。那名水手狀況極凄慘,不但手腕仍在淌血,而且傷口散發(fā)出一股惡臭。他骨瘦如柴,嘴唇發(fā)青,虛弱得站立不住。明眼人一看都知道他離死不遠,阿伽門農(nóng)賜他坐下。他說的故事簡單扼要。
力大無窮的阿勒克特昂死了,他的船員遭屠殺,傳奇的“許德拉號”甲板與船帆付之一炬,任其漂流海上。
“他是怎么死的?”阿伽門農(nóng)問,冰冷嚴厲的眼睛注視著垂死的水手。
阿耳戈利歐斯記得那人憶起可怕的往事時忽然渾身發(fā)抖?!拔覀円呀?jīng)登上他們的船,眼看著勝利在望。金人卻突然發(fā)動攻擊,他簡直像惡魔一樣,可怕,太可怕了!他砍倒三個人,接著直接對上阿勒克特昂,兩人的打斗很快就結束了。他把刀子插進阿勒克特昂的脖子,然后砍下頭。我們又持續(xù)抵抗了一陣,眼看沒希望了才放下武器。渾身浴血的金人高喊:‘統(tǒng)統(tǒng)殺了,只留一個活口!’當時我看到他的眼神,他根本就殺紅了眼,著了魔。有人抓住我,鉗制住我的胳膊,接著我所有的弟兄全部遇害?!?/p>
那人安靜了下來。
“后來呢?”阿伽門農(nóng)問。
“后來我被拖到赫利卡昂面前。他脫下頭盔,手拎著阿勒克特昂的頭站在那兒,瞪著死人的眼睛說:‘你不配眼見極樂世界。’然后把刀子捅進阿勒克特昂的眼睛?!?/p>
齊聚于獅子廳的戰(zhàn)士們聽了之后莫不發(fā)出悲憤交集的吼聲。即使嚴肅冷漠、平時面無表情的阿伽門農(nóng)也忍不住倒抽一口氣。
“他讓他瞎眼進入幽冥世界?”
“是的,王上。挖掉眼珠后,他把頭扔進海里,然后轉過來面對我?!蹦侨碎]緊了眼睛,仿佛想摒除腦海中那幕景象。
“他說什么?”
“他說:‘你要活著說出在這里目睹的一切,不過你再也不能做海盜了。’然后在他命令下有兩個人抓住我一只手臂擱在甲板欄桿上,接著金人就砍掉我一只手。”
說完故事的兩天后,那人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