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一個星期,喬治開著車,當路標提示他已經駛進北卡羅來納州普頓市時,他的腦海中第三次閃過了不安的意念:“一個叫做安普頓的人會來殺你!”這次,喬治真的開始害怕起來了。
兩天后,當他駕車駛過一處廢鐵道時,一個聲音警告他:“只要你一走進那棟大樓,屋頂就會坍塌,你會被壓死!”
從此以后,喬治幾乎天天都被這些惡念纏繞著,它們常常浮現(xiàn)于開車途中,或是拓展業(yè)務之際。這些惡念使他失去了活力,上班心不在焉,什么玩笑都不敢開,食不甘味,夜不能眠。而且每當出差的那天早上,他更是惴惴不安。也許在開車駛過隆諾克河的途中,他還心情平靜,可是一過了河,惡念卻如閃電般襲來:“這是你最后一次駛過那座橋,下次你經過這座橋時,就會死亡!”
喬治想把心中的頑念告訴太太克勞迪婭,可他又怕說出來會被太太嗤之以鼻,更怕太太說他神經病。思量再三,他仍舊難以啟齒。夜深人靜之時,當喬治還在與惡念搏斗,遲遲不能入睡,而枕邊卻傳來太太陣陣恬淡的鼾聲,這使得他開始對克勞迪婭心懷妒恨。喬治要經常往返隆諾克河上的那座大橋,他盤算了一下,如果避開這座橋,他每月就得多繞幾百英里,還會因此丟掉幾個客戶,這太可笑了!他不想讓這些荒謬的惡念擾亂自己正常的生活,但另一方面,他又擔心這并不是無中生有,害怕自己因為一時的疏忽造成一生的遺憾。終于,喬治想到了對策,他能證明這不是真的——他再到隆諾克河大橋去一趟,如果仍能毫發(fā)無傷地活著,就證明那些可怕的念頭都是假的。但如果惡念成真,那……
凌晨兩點,喬治下定了決心:與其茍且偷生,不如拼死一搏。他偷偷摸摸地溜出家門。從家出發(fā)到隆諾克河大橋有73 英里,一路上他戰(zhàn)戰(zhàn)兢兢。黑暗中,隆諾克河大橋隱約現(xiàn)出了橋形。喬治緊張得快要窒息,但還是勇敢地把車開上了橋。開過橋兩英里遠時,他又把車掉轉,再度駛回橋上,一切安然無恙。他興奮地吹起了口哨,得意地往回家的方向駛去。雖然一夜沒合眼,天亮才到家,但兩個月來,他第一次這么精神、暢快:心中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可沒想到,第三天晚上,喬治又被另外的惡念糾纏,使他不得不午夜又偷偷回到惡念現(xiàn)場,去求證惡念是否真實。因為當天下午喬治出完差回家,途經費耶特維爾市時,他遇到了一處深坑。頓時,可怕的念頭又一次燃起:“下一次,在深坑被填滿以前,你的車子將會一直開進坑底,而你也將命喪于此?!逼鸪?,喬治不以為然,甚至覺得這個念頭很可笑。因為他三天前剛剛證實過這些念頭子虛烏有,根本沒有必要在意。但當晚,他又失眠了。他焦慮不安,更不知所措。雖然隆諾克大橋事件并不屬實,但這絲毫不能表明,新冒出來的“在深坑中慘死”的惡念不是事實。或許隆諾克大橋事件只是個安全的假象,而他命中注定要葬身深坑?他越想越害怕,越想越睡不著!
也許讓隆諾克大橋求證事件重演一遍,回到深坑確認一番,他才可以安心一點。但事實上,這樣做并沒有什么意義。就算這一次他確認之后又是安然無恙,但難保下一次荒謬的念頭不會閃現(xiàn)。難道每一次他都要回到現(xiàn)場去確證嗎?然而,憂心到無以復加的喬治還是推倒了理性的旗幟,又一次在黑暗中整裝,偷偷地溜出了門。雖然覺得自己像個傻瓜,但當他將車開到費耶特維爾市,把車停在深坑口邊時,安然無事的他驚訝地發(fā)現(xiàn)——他懸著的一顆心真的放下了許多,自信也再次復燃?;氐郊液?,他倒頭就睡,一夜無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