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我是班長這件事兒,除了我,大多數(shù)同學都忘記了。后來經(jīng)過提醒——我們班人數(shù)最齊的一次郊外燒烤就是由劉同組織的——直到翻出老照片,勾起舊回憶,他們才恍然大悟。
30歲之后的我,開始陸續(xù)走了很多校園。從剛開始面對階梯教室的300人,到報告廳的1000人,到大禮堂的3000人,到大操場的10000人……我從當眾發(fā)言會引發(fā)腸痙攣的孬種,變成了被無數(shù)人打磨之后一人獨說兩個小時也不會停頓的話癆。
這一次十年重聚的班會,由班長主持。
九點,站在當年上課的二樓213教室,陽光灌滿了教室的四分之一,講臺下坐著同學和老師,感慨萬千,我張了幾次嘴,都不知道第一句話到底該說什么才好,什么才對。
說“大家好”,太做作。
說“我們又回來了”,假high。
說“歡迎大家”,我也沒有那個資格。
直接切入主題,怕毀了眾人享用精心烹飪大餐的胃口。
我說:“即使在十年前的課堂上,我們班上課的人數(shù)都沒有如此整齊過?!?/p>
底下小心翼翼、莊重神圣的氛圍,突然變成了哄堂大笑。
女同學在底下說:“主要是你們男生都來了。”
哈哈哈,哈哈哈。笑完了,又陷入了僵局。我手頭有一份流程,但我不想按流程主持,這并不是一次需要按流程完成的會議,有人從加拿大回來,有人從北上廣回來,有人從外省趕來,我們只是想坐在一起,隨便說什么都好。
郭青年不知從哪兒拿出了一把吉他,他用仍然不標準的湖南洞口普通話說:“我來給大家彈一首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