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師從 Michael L. Gross攻讀博士,且受教過新東方的勵志課程,但江南的人生終究沒有被那時“美國改變?nèi)松钡娘L(fēng)潮所改變。對他而言,異鄉(xiāng)更能讓人體會到心中真正的所愛。
江南學(xué)的一直是理科,北大化學(xué)系畢業(yè),但他不知道來美國后自己會覺得工業(yè)如此無聊。“沒有去過的人不會了解,美國藥廠里每個博士會有一個大空間,屋頂非常高,一個車間里有 500個博士。從頂上那個橫梁走過去,可以看見下面嘩嘩地在工作。如果不是頂尖的科學(xué)家,它幾乎不對創(chuàng)造性有要求。化學(xué)系是全校人最多的一個系,因為它需要大量熟練的合成者。僅此而已?!?/p>
江南從沒有像在美國時那樣懷念北大,尤其是北大南門的“風(fēng)入松”— — 中國第一個開架式的著名書店,在這里,可以隨便翻看新書?!拔ㄒ坏膯栴}是它不提供座位?!苯闲ρ?,“不過如果提供座位的話,大家一定會賴著不走。”在這樣的懷戀中,江南待得最多的地方不是實驗室,而是學(xué)校的東亞圖書館。他回憶道:“我覺得有的人對閱讀中文是有習(xí)慣的,譬如我,時間一長,你不讓我閱讀中文的話,我就會煩躁。”
看書和寫作成了江南緩解煩躁、抒發(fā)心情的方式,也是《此間的少年》最初的由來。抵達美國一年半后,他開始寫作。發(fā)表在論壇上的文字出乎意料地受到大量追捧,江南成了最早一批受益于互聯(lián)網(wǎng)的網(wǎng)絡(luò)作者?!拔以谝粺o所有的時候?qū)懴铝诉@本書,用以紀念我終將失去的青春。十年后回想,那時候我其實富有得像個皇帝?!彼谑苣昙o念珍藏版的扉頁上這樣寫道:“那時候通往食堂的銀杏明黃如金,女生們走在落葉中裙裾起落,男生們沖她們敲打飯盒……熱血上涌的時候我相信自己能征伐世界,在戰(zhàn)馬背上帶著窈窕的姑娘歸來?!?/p>
“《此間的少年》其實一點都不算幻想小說,它算特別正式的校園文學(xué)。里面寫的故事有百分之八九十都是真的,直到幾年后還有當時的同窗打電話找我對證?!苯闲Φ?,“當時因為借用了金庸小說,被歸類為‘新武俠’、‘同人’,但在我看來,那只是一個手法?!?/p>
這種手法很快被沿用到江南的第二本書里——他借用“一千零一夜”的故事架構(gòu),寫了《愛死你》:一個勾人魂魄的全職死神和一個為了拯救其他女孩而犧牲自己婚姻的人類女孩的愛情,被喻為“2000年之后最值得收藏的中國原創(chuàng)童話”。這個 3萬多字的故事,江南只花了一個晚上就寫完了?!?5個小時,就著一箱 12瓶的啤酒,咣咣咣邊喝邊寫?!苯险f,“那個情緒特別簡單,其實就是我和當時的女友——一個在異國他鄉(xiāng)的男孩對著時差跟一個姑娘通宵聊天的故事。”通過這個故事,江南進一步認識到,對于小說而言,找殼很容易,情緒是最難找的。
與此同時,因為網(wǎng)絡(luò)上發(fā)表的小說,在美國的江南和北大的師兄顏慶勝成了聊天甚歡的網(wǎng)友——這間接促成了江南 2004年攻讀完碩士、肄業(yè)博士學(xué)位的回國之舉,和卞智宏、孫健敏等北大人成立了一間小出版公司?!稅鬯滥恪放c喜歡這個故事的插畫師合作做成的繪本,成為他們當時引以為傲的圖書作品,這種形式在當時很罕見。再然后,江南重做了《此間的少年》的第二版,彌補了當時通過網(wǎng)絡(luò)將小說簽約給一家并不熟的出版社的遺憾。
“白色的封面,上面有金色的銀杏葉子往下落?!苯线@樣描述第二個版的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