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二、技術的魔力(3)

當代日常文化研究系列:技術世界中的民間文化 作者:(德)赫爾曼·鮑辛格


人們很容易猜想,對技術的事實和思考的抵制會隨教育的增長而減少。不過,這種猜想僅在某種條件下才是對的。對原始文化的洞察表明,技術事實在那里常常被人們非常理所當然地接受。這里涉及的顯然只是一種外在的接受,也就是一種“半路處境”。在對技術設備單純模仿時,這一點變得非常明顯:例如,新幾內(nèi)亞的巴布亞人建起了“無線電臺”,用竹桿和藤本植物作天線,而其他人坐在“辦公室”里模仿著讀寫等等活動。技術事實往往只是證實了從前已經(jīng)被普遍相信的東西;技術僅僅把從前曾是夢幻和神話成分的東西放入了真實的外在世界。飛機證實了巫醫(yī)的“飛行”能力;手術似乎重現(xiàn)了死而復生的祭祀儀式。這些技術現(xiàn)象在此無疑以令人震驚的方式介入了精神結構:“從現(xiàn)在起,人們把整個傳統(tǒng)誤解為對真實的外部現(xiàn)實的報道。那種在外部現(xiàn)實中尋求這種體驗的期待,對心理體驗能力構成了干擾?!钡珜夹g的抵抗絕沒有接踵而至。這里,巫術與技術的關聯(lián)變得清晰可見,奧爾特加(Ortega)已經(jīng)簡明扼要地表明了這一點,即“巫術實際上就是一種失敗的、虛幻的技術”。

東亞的一些民族也把技術納入他們的“神話—巫術的存在秩序”;在日本,人們?yōu)椤笆蜕瘛苯ㄆ鹦∩竦漓?,為“硫磺神”(Schwefel-Kami)建造圣所,給狐神供奉一個電力設施,“這樣,由于顯明神力而令人尊敬的高橋(Takahaschi)的大神稻荷神(Inari),除了在他的主廟之外,在這里也受到祭拜?!备窆隆ち_森克蘭茨還引證了一系列實例,所有這些實例都表明,恰恰是這種與現(xiàn)代技術——完全不同于頑固的宗教秩序和精神秩序——的距離為技術現(xiàn)象鋪平了道路。這里也在尋求巫術——在最寬泛的意義上——與技術的功能性相似中的平穩(wěn)過渡關系:格哈德·羅森克蘭茨談到亞洲民族的存在秩序時說,“巫術在他們中間被賦予的作用,正如技術在世俗世界中的作用一樣,即把握外在世界并克服它的抵制”。當技術闖入結構不太堅固而且首先是完全“更加講求實際的”世界時,對技術的抵制在那里的出現(xiàn)似乎要早得多,在這樣的世界里,巫術和宗教的超驗秩序不再以約束的方式使一切新現(xiàn)象與世界的中心發(fā)生關聯(lián)并由此嵌入傳統(tǒng)。此外,這種抵制似乎主要來自保守的教育階層,而非未受過教育的階層。

仔細研究19世紀德國著作家關于當時技術革新的看法,就可以證實這一觀點。當然,在此必須細心查驗材料;巫術領域的言詞,可能有強有力的觀點的支撐,但也可能只是游戲式的隱喻,此外,它們還可能有肯定或否定的意味。1827年11月23日,來自倫敦的皮克勒(Pückler)親王詳細描繪了蒸汽火車頭這種“怪物”;他在詳細描述的結尾寫道:“假如沒得到所羅門的印章戒指,人們是否也能獲得這樣一種有用的才智,而且因為施魔法而被燒死的女巫是否也做了類似的事情呢?”這里,魔法只是一種比較,為的是提升描述內(nèi)容的分量和意義。反之,在卡爾·邁爾(Karl Mayer)的詩《自然與人的勤勉》中,有這樣一段話:

上帝啊,并非你的每一位大地上的子民,

都祈求你呵護美麗。

當火車逼近時,

我敦促自己向你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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