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六日
志清:
我很早聽見令兄的噩耗,非常震動,那天匆匆一面,如在目前,也記得你們倆同飛紐約的話。我這些時也就在忙著譯那本書,今天剛寄出。一直想寫信給你,也是覺得無話可說,所以遲到今天。明年印第安納開會,原則上我當(dāng)然愿意去,不過我向來得到人的幫助總是從文字上來的,單靠個性從來沒有用,這是實話。似乎總應(yīng)當(dāng)做出點成績來才行,和你們講學(xué)的又情形不同。我住在華盛頓完全是accident,不過現(xiàn)在搬了個便宜而很喜歡的房子,所以不想再搬。固定收入是從來沒有過。托你的那部小說改寫不是為了能不能出版的問題,因為改了之后也不見得有人要,不過總要自己這一關(guān)先通過。近來我特別感到時間消逝之快,寒咝咝的。祝
安好
愛玲
六月十六晨(一九六五)
[按語]
愛玲這封寄出已在六月中旬,可說是很遲的了。但讀來極為感人,尤其“近來我特別感到時間消逝之快,寒咝咝的”那一句,極有張味。在濟(jì)安的遺物里,我只找到了愛玲一九五七年初給他的一封郵簡和同年年底的一張年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