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誰動了我的底線(5)

屋頂上空的愛情 作者:許春樵


這個年過得并不輕松,為了節(jié)省話費,鄭凡跟韋麗每天互發(fā)信息,訴說沒有對方的寂寞與別扭。大年初一,鄭凡忍不住給韋麗打了一個電話,韋麗在電話里說的第一句話:“我把你給賣了!”

鄭凡大年初一聽這話,莫名其妙:“把我給賣了,賣給誰?”

韋麗好像嘴里啃著水果,邊嚼邊說:“賣給我媽。”

鄭凡覺得韋麗越說越不靠譜:“你喝酒了?盡說醉話?!?/p>

韋麗輕松地說:“沒喝酒。我媽逼我跟縣里一個倒煤炭的煤販子見面,煤販子縣城有一幢別墅,兩部小汽車,廬陽還有三套公寓,你說我怎么辦?”

玩花船的來了,外面響起了劇烈的鞭炮聲,突如其來的爆響淹沒了鄭凡和韋麗遙相呼應(yīng)的通話。

鞭炮聲過后,電話又連上了,事情的真相是,母親逼韋麗跟煤販子見面,韋麗跟母親說自己已經(jīng)拿過結(jié)婚證了,賣水果的母親根本不相信,韋麗當場從包里掏出了結(jié)婚證,母親看了后被女兒的膽大妄為和忤逆不孝氣瘋了,她號啕大哭捶胸頓足地要去跳河,韋麗從地上拉起母親,說:“媽,我陪你一起去跳!”

鄭凡問,那后來呢?韋麗說后來母親突然就不哭了,再也不提跳河了,河水太冷,誰愿意跳?

過年回到廬陽后,韋麗在出租屋里說起那些驚心動魄的事情就像說別人的事情一樣,很輕松。賣水果的母親活得很實際,一家風里來雨里去地做小買賣吃苦受累只是不讓一家人餓死,所以倒煤炭的販子把房子車子亮出來的時候,母親不可能無動于衷,她對鄭凡是碩士還是博士沒有絲毫的概念,過年期間問的唯一的一句話:“你們住哪兒,房子呢?”韋麗說:“要房子干嗎?”母親說:“沒房子睡在哪兒?”韋麗說:“反正沒睡在橋洞里。”母親說:“你們結(jié)婚酒席沒辦,不算數(shù)的,把那個結(jié)婚證退掉,不就行了!年前西門老街的何四開摩托車把人撞了,駕駛證就作廢了,駕駛證能吊銷,結(jié)婚證也能吊銷?!表f麗一不做二不休地說:“媽,你要是逼我嫁給煤販子做二奶,我進門的第一件事就放火把他的房子全燒了,再多的房子也等于沒房?!蹦赣H一點辦法都沒有,只得抱著枕頭抹眼淚。其實韋麗有點冤枉了煤販子,人家是死了老婆才托人來提親的,頂多算填房,不是做二奶。

鄭凡將韋麗摟在懷里,說話的聲音有些發(fā)顫:“對不起,我讓你受委屈了!”

韋麗用指頭戳了一下鄭凡的額頭:“你對不起柳燕燕,你讓柳燕燕受委屈了!”

鄭凡被韋麗的話蒙暈了:“你怎么說這莫名其妙的話?”

韋麗吊住鄭凡的脖子:“年三十晚上,我做了一個夢,夢見你跟柳燕燕走進了一個高檔小區(qū)里,兩個人手牽著手,笑得很下流?!?/p>

藝研所工資低,待遇差,所里平時上班也沒什么壓力,一般上午去半天就行了,下午在家做研究。其實上午去辦公室也沒什么實際意義,五六個人擠在一間木質(zhì)地板已經(jīng)腐朽的辦公室里,根本就無法做學(xué)問,所以上班對于他們來說類似于一種儀式,一種公職人員忠于職守的象征,大家聚在一起除了躲不過去的政治學(xué)習(xí)和業(yè)務(wù)學(xué)習(xí),大多數(shù)時候是在天南海北地說一些與工作無關(guān)的杞人憂天的事情。郭之遠所長的政治前途和業(yè)務(wù)前途基本上已經(jīng)到頭了,所以對手下很寬松,他跟所有的科研機構(gòu)一樣,要求每個人領(lǐng)一個項目或做一個課題,以在家研究為主,之于一個課題或項目兩年還是三年完成,沒個準數(shù),自己提交一個選題報告就行,也沒人來較真,政府現(xiàn)在一門心思抓經(jīng)濟建設(shè),至于研究黃梅戲之類的文化工作,相當于一個人化妝的時候多搽點粉,可有可無,無關(guān)大局。鄭凡年前已經(jīng)確定的研究選題是《 黃梅戲民間藝術(shù)的都市化流變 》,選題完成的時間擬定三年。鄭凡之所以放棄對黃梅戲人物的研究,是因為他覺得嚴鳳英、王少舫這些死了的藝術(shù)家還好做一些,而大多數(shù)活著的黃梅戲藝術(shù)家則不好把握,有的人把人生當戲,有的人把戲當人生,很復(fù)雜。郭之遠覺得鄭凡說得有道理,就勸他最好花五年時間弄一本書出來,做扎實些,到時候爭取市里的文化專項基金出版。因為前期鄭凡做過三個月的調(diào)研,所以鄭凡兩個月就拉出了提綱,搭好了架子,他覺得完成這本書根本要不了五年時間,年一過,鄭凡在考慮自己專業(yè)研究的同時,不得不考慮自己和韋麗的下一步日子究竟怎么過。


上一章目錄下一章

Copyright ? 讀書網(wǎng) ranfinancial.com 2005-2020, All Rights Reserved.
鄂ICP備15019699號 鄂公網(wǎng)安備 42010302001612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