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原看到女人身上長著鰭和蹼,浸泡在不透明的紅色液體中,卻不敢做什么了。他難以置信剛才是怎么沖過來的。當時的那股不知哪兒來的勁頭現(xiàn)在全萎了。他囁嚅道:“算了,咱們還是撤吧。”羅盤輕蔑地打量了周原一下,哈哈笑了,說:“你是怕舞頭罵你吧?!绷_盤就當著周原的面,把那個雌性的動物干了,完事又殺了她。然后兩人就回去了,向舞頭匯報,說人都死光了。
舞頭不悅地說:“人越來越少,這對行軍不利,因為前面肯定還有危險,還得進行戰(zhàn)斗,需要強大的人力資源。他們真的都死了?哦,也沒有辦法。你們命賤哪。人生有限,時間寶貴,我們繼續(xù)前進吧。你們以為我這樣做是為了自己么?笑話。我是為了你們這群傻逼能夠在活著時,聽到駕駛室傳來的指令。不然你們永遠都是無頭蒼蠅?!?/p>
然后,清點了戰(zhàn)利品。舞頭把從“孤島”上奪來的錢和食物,都裝入大口袋。這回,一個口袋裝不下了,就用死人身上的衣服縫制了新的口袋。舞器讓羅盤背著。大家又集合起來,打了雞血似的,繼續(xù)向前走,一邊唱歌,一邊舞蹈。他們唱道:“火辣辣的歌謠是我們的期待,一路邊走邊唱才是最自在!”周原腦海里不停地浮現(xiàn)出那個長著鰭和蹼的瀕死女乘客的形象。他從中領悟到了一個新觀念:如果不能改變列車,那就改變自己。但他沒有氣魄把這種想法繼續(xù)下去,因為他看到,即便改變了自己,最后也得毫無懸念地通通死去。不知誰還會像他一樣想。
走了一會兒,老婆婆對周原說:“我給你算個命吧……”
“現(xiàn)在都這種情況了,還算什么命?!敝茉桓铱蠢掀牌拍呛粯拥难垌,F(xiàn)在,他正在為沒有像羅盤一樣干女人而后悔。也許明天他就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列車上,的確很少有人講未來了。不過,據(jù)我觀察,你不一樣噢?!?/p>
她不由分說,把周原的左手拿過來,舉到眼前,仔細端詳。過了一會兒,她說:“看你的掌紋,你不是一個普通人。你上列車,是為了解決大問題吧。”
“唉,你說什么呀……”周原想到了自己的婚姻,但那是他的大問題嗎?真可憐。他記不得了。他完全忘掉他跟那女人是怎么認識的了。
“你受的這些苦,只是暫時的。你會有福報的?!崩掀牌乓唤z不茍地看著周原的五官。
“未來到底會怎樣?”他不抱希望地問。
“未來一定會好起來的。你跟他們不同,你有著遠大前程。列車被拋棄了,只有你能解救它。”
“我?解救它?”周原懼怕地看了看前方聳動著丑陋的軀體,大步行走的舞頭。
“掌紋透露了這方面的信息。”
“不,這絕不可能。這是迷信,只在封建社會的農(nóng)村流行?!?/p>
“你太可笑了,以為自己是誰,真還相信現(xiàn)代化呀?!崩掀牌懦靶Γ安痪玫膶?,會有人協(xié)助你的……但你的孩子,將成為你的克星。你們分開的話就還好,否則,兩人中必死一個。這是未來的唯一不確定處?!?/p>
周原半信半疑,不知說什么好。他忽然記起,繃帶老頭兒和無鼻年輕人對他說:“未來全靠你了?!彼麄冸m然人死了,卻還幽靈一樣跟隨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