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分析,信神總比不信好,這是很劃算的。信神,如果他真的存在,我們就會獲得極大的報償,各種好處就不用說了;如果他萬一不存在,我們什么也不會失去什么,反正高鐵已經(jīng)爛得這樣了。但不信神的話,如果神真的存在,那么,我們將因為對他的不敬,而受到極大的懲罰。周原,你是聰明人,你說,哪個利益更大呢?需知這是在高鐵上,咱們可不能冒險啊?!背嗫h仿佛在世故圓滑地自我寬慰,又像要說服周原,以便在困境中互相占些便宜。
“不管怎么說,把神說成是乘務員,還是很難讓人接受。”周原看著赤縣的長相,忽然想到,如果老鼠成了宗教信徒……但它們現(xiàn)在正虎視眈眈,尋機要吃掉兩人。一想到與這樣的神共處在一列快要粉身碎骨的火車里,周原就覺得萬事俱休。
“信神,其實沒那么難。當你對其他都不信了時,就只有信神了。神喲,那是自由的化身,能夠以各種形象隨心所欲地呈現(xiàn)。他可以是一朵云,可以是一頭羊,可以是一個CPU,可以是一臺蘋果終端,當然也可以是一群乘務員。有時神以女神的形象出現(xiàn),俗世的稱謂便是高姐,這本身不同尋常。高鐵上的神與普通火車上的神不一樣。她們頭戴紅色貝雷帽,身穿紅色超短裙,足蹬黑色高筒靴,每個人有單間,工作起來全身心投入,絕不與乘客蠅營茍且。有次我偷偷看了一眼,只見乘務員的房間里掛著一個很厚的簿子,上面記錄了我們每個人的身份證號碼,那便是神造人時留下的檔案吧。只有神才能造人,這怎么可能是尋常的乘務員做的呢?連舞頭都對她們彬彬有禮。我曾看到他暗地里向一個女孩子塞紅包送香水。以其保安的身份,他大概只能算是神的侍者吧。好像,誰如果不聽話,乘務員就可以把誰扔到車窗外面去。她們都是些超出人類想象的大力士?!?/p>
“神又是怎么來的呢?”周原想,那些女神,她們會不會是外國人或外星人造的?
“這個問題沒有意義?!?/p>
“那么,高鐵又是什么呢?”
“噓——”赤縣用一種秘而不宣的表情看了看運動著的列車,外面的大地已經(jīng)成為一種彩色的禮花狀了,正在四散飛溢,像末日一樣一圈圈爆炸?!案哞F,它本身就是諸神之一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