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子文見曹二虎舍不得走,也無法只得依舊坐下,聽曹二虎與柳無菲互相談?wù)撋砑以怆H。
柳無菲道:“我在四川長大。先父在四川做了十幾年州縣官,丙辰年在綿州殉難。先父殉難之后,先母因哀傷過度,不到三年也棄養(yǎng)了,丟下我孤零零一個人。親房叔伯人等雖有,只是不但得不著他們的照應(yīng),反而欺負我年幼無知。用種種辦法盤剝計算我家家產(chǎn),侵占吞蝕,無所不至。幸虧當日隨侍先父母在各州縣任上的時候,我曾略讀書史,處理家政,不至茫無頭緒,又有幾個忠心仆從丫環(huán)相幫,才能將先父母遺留的財物,略略保存些兒。不過自先母棄養(yǎng)后,家居便沒有相關(guān)切的家長,究竟諸事都嫌不便,我有姨父姨母住在南京,我只得到南京去,打算相依姨父母度日。以為由水路直到金陵,是可望一帆風(fēng)順平安無事的,不料在半路上會有今夜這種險事發(fā)出來。若沒有兩位拔刀相救,真是不堪設(shè)想?!?/p>
曹二虎并不謙遜,先是自夸了兩句,才將自己和陶子文的身家履歷揀著好聽的說了。
柳無菲的父親最高做過正五品的知州,因離的四川省府遠,便覺得已是很大的官了。聽說曹二虎也是正五品守備,又和總督大人是結(jié)拜的兄弟,日后少不了有騰達之日。加以她被強盜剝得一身精光的捆縛了,是由曹二虎親手解開的,有這一層關(guān)系,柳無菲心里對他就不知不覺地親熱了。二人年齡只差六七歲,都是當婚嫁的年齡,相互有了愛慕的念頭,心有靈犀一點通,便在船上定了終身。曹二虎原是沒有家室的人,又早有此心,自是再得意沒有了。依陶子文的意思,先在這里拜了天地,再到江寧告知兄弟,也免了一路上饑男渴女之愁。柳無菲既嫁給了曹二虎,恐怕到江寧不為林儒卿夫婦所歡迎,即決定不到林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