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掰扯這些沒用的,我知道,她這么折騰讓阮喬和你都難做。”阮喬爸爸的一支煙很快吸到了煙屁股。他留戀了兩口,扔進旁邊的垃圾箱,“我反正是沒辦法,得等她自己愿意給面子。”老爺子的話里,隱隱有些怨氣。
阮宏嚇得不敢吱聲,沖著許朗瞪眼睛,吐舌頭,言下之意是:好了,你來撩火了。
許朗只好硬著頭皮說下去:“男人真是不好當。像我吧,工作到處跑顧不了家,平時都是阮喬料理家務,她經常說我不干活。等我有空想干活了,她又挑剔我做得不合她規(guī)矩。就算我用行動表示了,該做的一樣不少做,她聽不到語言表達,還是選擇性失憶,做了她也說不記得。我要難得發(fā)揮好說點什么,她就說我就知道甜言蜜語,一樣實事都不做。”
“你在告我妹妹狀啊,許朗!”其實阮宏心里深以為然。做老公比做老婆難,做爹比做媽難。不管你為這個家怎么拼死拼活,兒子第一個叫的是媽,女兒有心事找媽。爸爸,小的時候那是個形象符號,長大了也要到養(yǎng)兒才知父母恩。他知道許朗是來勸和的,也確實該好了。保姆這事兒還沒個譜兒,曹媛媛單位已經在催著她上班了,爸這兩天臉色陰沉,就連自己也不踏實。別看媽成天在家的時候有點不著調,也不是家務主力,但就是有定海神針的功力。自己已經去勸了幾次了,媳婦也去了,就是爸還沒動作。但他還是得幫老爺子說點話:“你不了解,爸媽不是這情況。”
“那是那是,阮喬經常說起小時候爸爸怎么給她梳辮子,怎么買杏子枇杷給她吃。爸爸是我的榜樣啊!所以我才說,宰相肚里能撐船嘛。”
阮喬爸爸還是不言語,表情嚴肅,又點起一根煙。
許朗摸不著頭腦,和阮宏面面相覷。
阮宏再看了看老爸的臉色,“爸,您不老說媽的任性是歷史遺留問題嗎,還讓我照顧好媛媛、別有情緒。都這么多年讓下來了……再說,這次我媽也不是對您啊,那是對我……”
許朗聽阮喬說過,岳母生雙胞胎時是難產,當時岳父還在工廠倒班。奶奶照顧月子只負責燒飯,連尿布都是岳母自己洗的,從此岳母對養(yǎng)孩子就留了心結,用今天的話說,是抑郁了。
哎,他暗贊一句,老丈人還真是仁義君子啊。
阮宏鋪墊到這地步,許朗趕緊打蛇隨棍上,“是啊,爸,我真不是為自己,我歡迎媽媽住我們家。不過,您和媽一貫感情好的,一起在家含飴弄孫不挺好?現(xiàn)在岳母在我家,也不高興……”
“嗯哼。”阮喬爸爸咳嗽了一聲。
阮宏和許朗一驚,愣愣地等著領導指示。
阮爸一根煙抽完,意猶未盡地端詳手里的煙蒂。半晌,“什么時候啦?”
“十一點半了。”
“上樓,做飯。小許,吃過飯去你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