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要發(fā)生在兩年前,唐妙或許還覺得有趣,甚至會再次情欲勃發(fā)。但現(xiàn)在,即使這樣的場面都不能減輕他心里的厭倦。最近,他對任何一個獵艷對象,從勾引到厭倦的速度變得越來越快,有時甚至還未脫去她們的衣服,厭倦之情就已排山倒海般向他襲來。他進一步發(fā)現(xiàn),人類生命的有限性,一方面是因為時間短暫,讓他不可能得到太多。另一方面卻是得到再多,最后終不過是對以往經(jīng)驗的重復。
因為情緒愈加惡劣,在把簡送走之后,他就開始著手勾引維多利亞。他腦子里生出了一個邪惡的念頭,要在這對母女之間捉迷藏,讓事件最后在尷尬中進入高潮:母女倆不期而遇,發(fā)現(xiàn)她們同時成了他的情人。
這念頭讓唐喻暫時忘記了憂郁,他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沒想到,這天下午,他就完成了計劃的第一步。在通往客艙的走廊里,盯了維多利亞半天的唐妙,終于在樓梯下的拐角處,出其不意地把維多利亞攏入懷中,然后吻了她。
在使勁捶打了唐妙幾下后,維多利亞便被他帶有魔力的唇、舌和手折磨得喘不過氣來,理智上最后的一點防御被身體上奔涌而出的欲望沖得無影無蹤。當唐妙牽著她的手往自己客艙走時,維多利亞甚至變得比簡還沒有主見,完完全全地把自己交給了唐喻。很快,在上午簡失去貞操的那張床上,維多利亞的裙子也被唐妙纖長光滑的手脫了下來。
這以后,唐妙會把兩母女輪番帶回自己的客艙。一個月過去了,他的客艙里既散發(fā)著簡身上那近似于酸乳酪氣息的體臭,又充滿了維多利亞身上那濃郁的金盞花香水的氣味。但兩個女人好像都沒有覺察到這一點,長途旅行的枯燥無味,讓她們的鼻子被秘密的情欲完全蒙蔽了。
不過一場印度洋上突如其來的大風暴,讓唐妙苦心積慮構想的結局出現(xiàn)了偏差。
那天深夜,神秘的風暴把亨利子爵號吹得東倒西歪。面對驚惶失措的乘客,船長坦率地表示,與輕薄無力的救生船相比,這東倒西歪的大船無疑是他們所能找到的最安全的庇護所,與其死在驚惶奔走中,不如安安靜靜回到客艙,聽候命運的發(fā)落。
于是乘客們在尖叫、忙碌一陣后,都返回了客艙,關上門閉上眼睛,等待著最后的一刻。
在其他乘客來回奔忙時,唐妙早已決定要聽天由命,他拿出打算給詹鳳仙帶去的留聲機,靠在床上,靜靜聽著里面?zhèn)鱽淼摹端{色多瑙河》。
不一會兒,簡找到了他,什么話也沒說,爬到床上像只受驚的小貓,偎在了他的懷里。
又過了一會,維多利亞也找了過來。雖然看到了簡,但更大的驚惶讓她沒了多余的能量。她什么也沒說,在唐妙的另一邊躺下,緊緊地抓住了他的右手。
唐妙沒有想到,結局竟如此平靜,好像此刻已經(jīng)沒有男人和女人、情人和情敵、母親和女兒,只有三個一起等待命運發(fā)落的渡海人。原來想要惡作劇的念頭突然沒了蹤影,唐妙只緊緊握住她們的手,希望能在大風和海浪涮過甲板的聲音中,給她們最后一點安寧。
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暴,也讓公輸義第一次為當初出國的決定而深感后悔。
此時,他已喝下了一瓶紅酒和半瓶威士忌。酒是離開慕尼黑前唐妙準備丟棄的,公輸義把它們從棄物中搶救了回來。
喝了酒,他天生的酒糟鼻開始發(fā)紅發(fā)亮,腦袋撥浪鼓似的晃個不停,身體和此刻的印度洋一樣起伏不定。由于擺動的節(jié)奏和幅度如此一致,以至于他狂妄地以為,他不用坐也不用躺,只要站著就能在船艙里保持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