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嗎?”她問。
“還好!”
“哦——這就好!”她輕輕挑挑眉毛,若有所思地說。
“你呢?”我問。
“也好!”
“導(dǎo)師呢?身體好嗎?”
“還行!”
“哦——那么——他好嗎?”我遲疑地問。
“嗯——好吧!”她顯然明白我在問小沈的狀況,她臉上露出微笑,在我看來那似乎是對婚姻生活的滿足和陶醉。
“很好!”我低下頭,輕輕喝了口茶。
“那么——你們有——”我話說了一半停住,我的語氣和表情無疑讓她立刻明白我在指什么。
“我還沒有孩子!”
“哦——沒有也好!”我點點頭說。
“你這幾年都在干嗎?”她問。
“都在——”我猶豫著說,“奔波和思索——”
“奔波和思索?怎么會是這樣的回答?和我設(shè)想的不一樣!”
“那你設(shè)想我會怎樣回答?”
“我想你會說你很充實,很自由,你在拼命工作,為愛情、家庭和事業(yè)在努力奮斗——”
“我沒你想的那么有上進心。我記得我自一開始認(rèn)識你我給你的印象就是懶散、粗俗、沒有責(zé)任心和抱負(fù),其實這么多年過去了,我依然是過去那個樣子。”
“是嗎?那真是出乎我意外。記得你最后離開的時候是懷著萬丈雄心,想做出一番事業(yè)來給我看呢!”
“陳芳,這你就錯了。你從一開始直到最后結(jié)束都沒看清楚我是什么樣子,沒明白我是什么樣的人。”
“是嗎?”陳芳臉上露出詭秘的微笑,她淺淺喝了口酒,說:“好吧!我認(rèn)輸了,我的確是從來沒看明白你什么樣的人。”
“這就對了!罰酒!”我示意她喝酒。
“好啊!那我們就來比喝酒,你絕對不是我的對手?!彼⑿χf。
“我不能喝酒,我胃不行!”
“哦——你怎么了?”
“我有胃?。《际沁@幾年生活不規(guī)律,喝濫酒鬧的。”
“那我喝酒,你就以茶代酒吧!”
“好!謝謝——”
隨著她酒一杯杯落肚,她的話逐漸多起來,我們兩人最開始的羞怯或拘束逐漸消失,話越談越投機,我們開始回憶過去,回憶過去那些美好的事物,回憶我們相互搞的惡作劇。
“關(guān)海濤,你還記得嗎?你有一次在我家樓下沖我做了個豬的樣子,你后來做了解釋,但我認(rèn)為你沒說實話,我想你一定在罵我,你是不是在說我像豬一樣笨?”
“錯了?。〈箦e特錯!那次是師母要我去菜場買五花肉做紅燒肉,我那意思是我去買豬肉,一會就回來?!?/p>
“啊!哈哈哈——我一直對你用啞語罵我耿耿于懷,沒想到原來是這樣!真氣人,你為什么不對我明說?”
“我事后都忘了!再說我有必要解釋嗎?你那時對我不理不睬,我連與你說話的機會都沒有?!?/p>
“那我問你,你為什么拿假鈔騙我?你不知道這樣做是犯法的嗎?”
“那事??!你還沒忘?。∥叶家稽c印象都沒了。其實你應(yīng)該感到幸福,有一個男生日思夜想要整你,那是多么大的榮耀。你該對自己有那么大魅力而高興!”
“真是胡說八道!難道被人整還要高興?”
“是啊!如果不是你有魅力,誰會去招惹你呢?”
“?。“茨愕恼f法這所有的過錯都在我身上了?”
“當(dāng)然——其實你我之間仇恨的種子最先是你種下的,誰讓你那么陰險地吐我一身呢?”
“錯!錯!錯!一切的仇恨都是從你故意給我身上倒了菜湯開始的。對!就是你,說起來真氣人,我要報復(fù)——”陳芳說著拿起湯勺,舀了半勺雞蛋湯倒在我的前胸。
“哈哈!你真是小肚雞腸——到現(xiàn)在還不忘記過去,還記得報復(fù)。你真是心眼小的不得了——”
“我就是這樣的人!誰傷害了我,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追到天涯海角我都要報復(fù)!”
“真是怕你了!你一點都沒變,還是那么霸道。我剛見你的時候以為你成熟了,婚姻生活讓你懂得人生的道理,不那么飛揚跋扈。沒想到你依然是那個沒教養(yǎng)的瘋丫頭。我真不明白,小沈怎么能受得了你呢?”
陳芳聽完愣了一下,臉上露出異樣的神色。她看了看窗外,用手背遮住眼睛,“這光線有點強,我眼睛不太舒服。”
“光線不強?。 蔽噎h(huán)顧四周說。
“哦!那就是我眼睛進了沙子,有點蟄得難受。我去去洗手間——”她說著站起來,迅速離開座位。
我在座位上等了有一刻鐘,我都不明白她這么久在洗手間到底在干什么,在我準(zhǔn)備報警的時候她終于回來了。
“怎么去了這么久?我都要撥110了?!?/p>
“沒什么!我——”她沖我微笑,然后坐下來,“我要喝酒!今夜我要一醉方休——”
“你行嗎?我怎么看你就要暈倒了?!?/p>
“放心吧!我還能喝一瓶——”
我喝茶,她喝酒,我們繼續(xù)聊天。我給她講我在國外認(rèn)識的人、經(jīng)歷的事。
“你這三年在外面沒遇到讓你喜歡的女孩嗎?”她問。
“有??!好幾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