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德嘉爾·賓根不但知道葡萄酒有極強的煽情作用,而且,從她的著作得知,她還知道毒參茄。她認為毒參茄有“刺激春心的作用,必須完全根絕。”從“圣女”的記述中,令人不能沒有另外一種推測,一個對葡萄酒和毒參茄等迷藥有如此深入研究的人,不可能沒有這方面的深深閱歷,既然如此,“圣女”海德嘉爾·賓根未必就是真正意義上的圣女。
中世紀歐洲的醫(yī)學同樣地承襲了古希臘和古羅馬的醫(yī)學。迷藥也不例外地傳入了歐洲大陸,因為迷藥自開天辟地以來使用者便延綿不絕而且日趨壯大,于是這方面的知識便很自然地從希臘、羅馬流傳到了歐洲其他地方。迷藥傳入歐洲還有一個途徑,就是一些移居到歐洲的埃及人,將東方關于藥草的知識,以及各種植物種子帶入了歐洲。在這個時期,阿拉伯的醫(yī)學和煉金術也傳播到了歐洲。
在那個時代,煉金術并不只是單純的煉金。煉金師是個“萬金油”,身兼數(shù)職,不但要懂得冶金術,多半也要通一些醫(yī)術,而且還要不時地兼任醫(yī)師、占卜師或者魔術師的職務,還要被人要求調制一些愛之迷藥及回春藥等等。到這種時候,術士們便會拿出他的東方秘笈來,調制藥物給人服食。
那么,巫婆到底是什么呢?對于這個問題,近年來有許多討論。有人認為根本沒有什么巫婆存在,完全是反異教的審判官幻想出來的假想敵,給束手無策的現(xiàn)實找一個口實,以解除對死亡的恐懼;也有人認為巫婆就是基督教以前的女祭司、產婆、產科護士等;還有人說巫婆是無政府主義者、娼妓、主張同性戀和亂交的一種教派信仰者、變性欲者等;女權擴張論者認為,巫婆是中世紀的異端分子,是女神狄安娜的信仰者,過著和現(xiàn)代的嬉皮士一般的生活,存在于社會邊緣地帶。對巫婆還有許許多多其他的說法,比如,將巫婆說成是魔女、異教語言者、對草藥有特殊知識的女性、毒品吸食者、有惡靈依附的女性、惡魔崇拜者、原罪的擬人化存在……
對教會而言,巫婆違背基督教義、與惡魔勾結、施行黑色魔術(尤其是愛之魔術)、在撒巴特(巫婆宴會)中沉溺于亂交,屬于魔鬼一類的人物。
異端審判者加諸在巫婆身上的罪狀,經常包括了“調制愛之迷藥”和“進行不以生育為目的、違背自然的交合”以及“使用特定涂抹或服食用的藥品,在夜空中飛行,對撒巴特惡魔宣誓效忠”等等。
對于撒巴特,審判官甚至將想象力發(fā)展到了極至。一名審判者以自己的想象力,強迫巫婆“自白”如下:巫婆乘坐著掃帚、耙子、烤面包用的鏟子等工具,飛上天空,往布洛肯山的方向飛去。她們可以搖身一變?yōu)閯游铮绕湎矚g變成貓和青蛙。在她們棲息的布洛肯山人獸雜交,群魔亂舞。巫婆因“犯下不可原諒的純潔之罪”而向撒旦懺悔,而具有男女雙性、人面獸身的撒旦,閉目凝神,口里喃喃有詞。不知不覺中,所有參與者都加入了淫蕩之列:
身體所有的洞穴,不論前后上下均為快感而全開。當男性無力而萎縮時,撒旦便以他硬挺的舌頭和鉤爪起而代替。
為了突出狂亂的情景,審判官則必須找到犧牲者,而有浴火能力的巫婆便成了最好的犧牲對象。對審判官而言,巫婆本身便如同迷藥一樣,是不能被當時社會所接納的。他們在內心編織出巫婆的反社會、反道德的行為,其實撒巴特所有的悖德行為,僅僅發(fā)生在審判官的內心而已。
如果認真追究審判官掌握的撒巴特事實根據(jù),恐怕最多只能得到巫婆身上的特殊油膏、材料與一般有所不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