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思考與研究
據(jù)蔣夢麟說,他的童年教育有三個來源:一是念古書;二是聽故事;三是觀察大自然。這些經(jīng)歷養(yǎng)成了他的觀察力、好奇心和理解力,再加上他喜歡思考,討厭死記硬背,才有后來的成就。十二歲以后,蔣夢麟先后在紹興中西學堂、上海南洋公學和浙江高等學堂求學,并于十八歲考中秀才。在紹興中西學堂時,蔡元培正好是那里的“監(jiān)督”(相當于校長)。沒想到十幾年以后,他居然會協(xié)助蔡元培主持北大。
南洋公學對蔣夢麟的影響也很大。該校是交通大學的前身,開辦時采納了美國傳教士福開森的意見,一方面實行斯賓塞倡導的德、智、體全面發(fā)展的教育原則,一方面又開設中學、西學課程。中學課程以《四書》和宋明理學為主,西學則包括西方的歷史文化和新興科學知識。蔣夢麟在這所學校不僅認識到研究學問必須有強健的體魄,還開始對中外道德進行比較研究。他說:“每當發(fā)現(xiàn)對某些問題的中西見解非常相似,甚至完全相同時,我總有難以形容的喜悅。如果中西賢哲都持同一見解,那么照著做自然就不會錯。當發(fā)現(xiàn)歧見時,就加以研究,設法找出其中的原因。這樣就不知不覺地做了一項東西道德行為標準的比較研究。這種研究工作最重要的結(jié)果是……對于如何立身處世開始有了比較肯定、比較確切也比較自信的見解,因為道德觀念是指導行為的準繩。”他還說,通過比較研究,他開始學會思考,學會用自己的理智來判斷是非,這樣一來,傳統(tǒng)信仰就再也不能左右他的思想和行為了。他說這是自己“思想上的一次大解放,像是脫下一身緊繃繃的衫褲那樣舒服而自由”。從此,蔣夢麟開始認識到要救國,必須先救自己。于是他“決心努力讀書,努力思考,努力鍛煉身體,努力敦品勵行”。(《西潮·新潮》第67 頁)他覺得這才是儒家所謂修身的正確途徑。
從蔣夢麟的經(jīng)歷中,我們可以發(fā)現(xiàn)思考是他研究的起點,研究是他思考的繼續(xù)。好的教育就是要培養(yǎng)學生的思考和研究興趣,但應試教育卻要求學生死記硬背現(xiàn)成的知識,根本不需要他們懷疑、思考和研究。這其實是在扼殺學生的天賦與智慧。另外,許多人把研究看得過于神秘,以為那是學者專家的事,也是認識上的一大誤區(qū)。記得蔡元培在就任北大校長時說:“大學者,研究高深學問者也。”(《蔡元培全集》第三卷,第5頁,中華書局1984 年版)如果說大學是研究高深學問的話,那么中學和小學研究點低級粗淺的學問總可以吧。有了這種認識,才能改變死記硬背的應試教育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