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口簡單處理過,進城前他不想被城內(nèi)的百姓看出來,換了盔甲。如果兩員大將一死一傷,百姓心里必定不安,所以他都是強撐的?!?/p>
云珂腦袋嗡的一聲,再仔細回想在城門口的情形,她似乎記得慕容熵的臉色確實有一絲不自然的蒼白,尤其是嘴唇,幾乎沒有血色。只是當時她太沉浸于他并沒有死的喜悅中,未來得及去注意其他。
他已經(jīng)中了箭傷,還要跟著太子一路在馬上急馳,都不知道能不能堅持到皇宮……越想越慌,云珂索性閉上了眼,以為這樣就能停止頭腦中紛繁的思緒。
顧斐然終是上前抱了抱她,柔聲安慰道:“別慌,我們回丞相府,回去了再想辦法?!?/p>
云珂只能點頭,強迫自己想些歡樂的事情來抑制那種深深的想要沖破身體所有束縛的不安。
03
轉(zhuǎn)眼就是七日,聿大將軍都已經(jīng)入土為安,皇宮那頭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不論是云政鴻還是顧孟啟都對皇上軟禁慕容熵之事諱莫如深,云珂不管怎么打聽,想盡了辦法仍舊套不到一句話。幸而太醫(yī)院那頭沒有壞消息傳出來,至少證明慕容熵的傷勢已無大礙了。
軍不可一日無將,聿子蒙犧牲,皇帝很快下詔擢升冷長天為大將軍,但令人沒想到的是,接任冷長天原驍騎將軍職務的竟是首次從戰(zhàn)場而歸的蕭離。不過也不奇怪,蕭離平素雖有些玩世不恭,可云珂心里頭一向知道他是雄才大略,以他的軍事才能,總有一天會成為一代梟雄。
這幾日,大伙兒都是各自忙碌,這一仗怎么都算是大勝而歸,如何對待戰(zhàn)俘如何宣揚國威,群臣皆為此忙到不可開交。甚至連顧斐然都被他爹叫去幫忙,云珂已經(jīng)數(shù)日未曾見到他,好在她日日去將軍府看望聿蓉,不至于讓自己一個人不斷胡思亂想。
聿將軍犧牲,聿蓉比從前更加沉默寡言了些,云珂知道她心里苦,但她不愿意在人前顯示。
“這世上還有沒有道理了!我真想把他祖宗挖起來問問是怎么教導這小王八羔子的!真是祖上倒了八輩子的霉,才能留下這么個東西……”
云珂正陪著聿蓉下棋,忽然見蕭離罵罵咧咧地從外頭沖進來,一頭怒火。
“你這是怎么了?”云珂連忙放下手中的棋子走上前去,“幾天不見你,怎么一見面就罵人?還說得這樣難聽?!?/p>
蕭離冷哼一聲,騰地往旁邊一坐,隨手端起桌上的茶杯就給喝了個見底。
“我怎么了?你不妨去問問慕容爍怎么了!欺人太甚,簡直欺人太甚!”
“你方才是問候他祖宗???”云珂沖聿蓉擠擠眼,“那可不成,他祖宗是誰?那可也是咱們的老祖宗?!?/p>
蕭離吸一口氣要開口,想了想大概覺得確實不妥,只好負氣般地將手中的茶杯砸到地上摔了個粉碎。
聿蓉睨他一眼,淡淡道:“你是嫌我府里事情還不夠多,刻意找點事情讓下人做做,還是說,你要我自己來收拾這一地狼藉?”
“我——”蕭離頓時泄了氣,撓撓頭閉上了嘴。
聿蓉嘆口氣,將棋盤收好,慢悠悠地走過來:“說吧,太子又怎么惹到你了?虧得是在我這兒,剛才那些話,足夠你掉十次腦袋了?!?/p>
蕭離又來氣了,卻不敢造次,只好小聲地拍了一下桌子:“他怎么惹我?上戰(zhàn)場的是我和四爺,可現(xiàn)在呢,四爺被軟禁起來,一絲消息都沒有。他倒好,不僅悠然萬分地做他的太子,現(xiàn)在竟還把爪牙伸到了我的驍騎營里!”
云珂聽到“四爺”二字就不由得心口緊了緊,連他后頭說了什么都未聽進去。說起來是她來陪伴聿蓉,實際上更需要人伴著的是她自己。